周農建:民主制度是如何被虛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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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人2012年8月9日訊】在當今世界,民主已經成了一種時尚,即便是專制體制,三代世襲,終身領袖,或指定接班,本無民主可言,也會與時俱進,披上民主這一時髦外衣,自稱民主共和國或美其名曰人民民主,在這一點上,蘇式政治體製表現得最為精緻。由於它的精巧設計,這一政治體制曾經在上個世紀風行一時,被人競相拷貝移植。這一體制雖然在不同的國家裡,表現有所不同,但其運行機制卻是一致的。

一直以來,人們對於蘇式政治體制最為迷惑不解的一點就是,為什麼民主制度在那裡會有名無實?它不是有憲法,有議會,有選舉,有表決嗎? 不錯,這種體制確實有民主制度的硬件,如憲法、議會、議員(人民代表)、投票等等,但是其功能卻被虛化了。因而它僅僅成了一種硬件軀殼,成了一種形式主義的東西。即便是體制內的理論家們,他們有時也不能不承認,在這種體制下,民主制度仍「有待健全」,或政治生活仍「有待民主化」。

為什麼看似民主的東西,卻是中看不中用?這其中的奧秘就是,它原有的正常程序被精巧設計的病毒程序置換了,它被虛化、去功能化了,它成了花架子。

一、指定代表制

民主制度是有選舉和投票的。在蘇式政治體制中,我們也可以看到這些元素。不過,在正常的民主制度下,選舉和投票包含兩個過程:1、先由選民投票選舉代表;2、再由被選出的人代表選民投票選舉執政者或投票表決議案。前一過程涉及代表人的產生,後一過程涉及代表人的職責。前後兩個過場構成了「權力來於人民並為人民服務」的完整的權力運行程序。

在蘇式政治體制中,前一過程被一個病毒程序置換。這個病毒程序就是指定代表制。原本應由人民投票選舉代表,被置換成由執政者指定代表。這等於是掐斷了那一完整的「權力來於人民」的權力運行程序鏈條。這一代表人產生方式的置換,意味著,代表人是被執政者指定為人民的代表的。按今日的說法,人民是「被代表」了。不難明白,代表人永遠是為他的權力來源,即他的指定者服務(效勞)的。如果他是被人民指定(選舉)的,他將服務於人民;如果他是被某人或某組織指定的,他將為某人或某組織效勞。

可見,蘇式政治體制一方面保留了正常民主制度的後一個過程,即代表人投票表決的過程,以顯示該體制的「民主性」,但是卻通過置換前一個過程,即通過指定代表,而使代表人成為執政者的附庸和表決籌碼,實際上架空和虛化了民主制度。

有一種升級版的指定代表制,它看上去要稍微複雜一些。這種升級版改進了其版本1.0的粗糙程序,加進了一個部件「推薦制」,即由「下面」向「上面」推薦代表,最後由「上面」定奪。這種升級版本使指定代表制看起來要漂亮一些,但並沒有改變指定代表制的實質。

指定代表制無論其版本怎樣升級,這種由執政者指定代表的方式,總難以證明權力來源的人民性。不過,這不要緊,因為蘇式政治體制自有其絕招,來證明其權力來源的人民性。

二、精英錯位制

精英錯位制是蘇式政治體制中一個最精巧的發明。這一發明不僅被用於議會代表的產生,也被用於國家官職的填充。蘇式政治體制是一種言必稱人民的體制。它聲稱,國家是人民在當家作主。為了證明其政權的人民性,它將議會席位或國家官職,授予給那些來自草根階層的工農兵代表和其他階層的精英分子,如各行業各領域中的工作勞模、戰鬥英雄、影視明星、體育競賽金牌獲得者,歌星、畫家、詩人、作家、科學家、工程師、青年、婦女、少數民族代表和宗教人士等等。

這種證明方式是頗為有效的:瞧,我們是泥腿桿子掌權,人民翻了身,當家作主人,我們的政權具有廣泛的代表性,我們的代表都是各行各業各階層各地區各民族的精英和優秀人物。

長期以來,關於蘇式體制有無民主,是否代表人民的爭論一直沒有中斷過。一方說,它沒有民主,不代表人民。而另一方反駁說,誰說沒有民主,誰說不代表人民?它有憲法,有議會,有選舉,有表決,它的議會代表中,百分之多少是工人,百分之多少是農民、百分之多少是婦女、少數民族代表等等,他們都是來自各方面、各界別的精英和優秀人物,具有廣泛的代表性。

從事實來看,蘇式體制確實有憲法,有議會,有選舉,有表決。從形式上看,凡是民主國家有的,它都有。它的議會代表也確實具有廣泛的代表性,工農兵學商,樣樣都有。但是,誰都心裡明白,人們所見到的這一切,雖然是事實,卻是「虛」的,是形式主義的。

為什麼會是這樣?為什麼看似是人民在當家作主,卻實際上仍是「偉大領袖」在做主?其奧秘之一就是精英錯位。

所謂精英錯位,就是通過制度化的錯位安排,即以底層草根代表裝點神聖國家廟堂,用非政治精英置換政治精英,和由政治門外漢來填充國家表決機器,使看似民主的制度形同虛設。

道理不難明白,那些被用來填充國家機器的人,誠然是人民中的精英人物,但他們的優秀只是就他們的行業、專業和特殊領域而言的,在這之外,在政治上,他們並不會比其他人更優秀。雖然並不排除他們中的個別人會同時兼有政治天賦,但就群體而言,他們實際上是政治門外漢。他們雖然不缺乏在自身專業領域的天賦和造詣,但卻大多沒有參政議政的政治知識和訓練,基本上屬於政治文盲或政治小學生一類。畢竟,一個優秀的歌星或數學家與一個合格的議員或官員不是一回事。

用政治擺設來填充國家職缺,這在古代屬於名聲並不太好的官場秘訣,甚至被看成奸臣手法。蘇式精英錯位制的發明家從古代政治遺產中發掘出這一寶貝,用草根代表和錯位精英為裝飾材料,以遮蓋其原有的非道德色彩,推陳出新,使這種古老的不那麼體面的手法成為一種光鮮的制度,堪稱人類政治智慧的一大傑作。

這種用政治門外漢來填充國家機器的絕招,其巧妙就在於,它既滿足了證明其政權人民性的目的,又滿足了政治領袖隨心所欲的願望:對於一群政治門外漢和有幸被領袖指定的人來說,其行為不難預計,當然是唯領袖之意是從,領袖舉手我舉手,領袖畫圈我畫圈。

在中國,在關於文革的回顧中,至今仍有許多人懷念當年「工人階級領導一切」和「人民當家作主」的政治幻象:那時連工農代表都好可以官至國家副總理。然而即便是黨的理論家們都不能不承認,文革是中國「民主制度最不健全」、「政治生活最不正常」的時期。他們沒有意識到的是,其實文革是精英錯位制最為典型的時期。根據後來披露出來的材料,當年那些位至高官的工農兵「形象代言人」,他們處理政務的唯一絕招就是「緊跟」領袖,成了政治擺設和「一致擁護」的表決籌碼。

三、實質與修飾

指定代表制和精英錯位制是設計精巧的兩種病毒程序,它們使一種政治體製成了一種似是而非的東西,你覺得它有什麼不對勁,但卻未必能看出問題在那裡。說它沒有民主,它有民主制度的硬件。說它沒有人民性,它的代表都是來自人民。說它有民主,有人民性,它又是一個人說了算。

這兩個程序相互配合得很好。指定代表制扭轉了民主制度中權力來於人民的原有程序,而精英錯位制則為之提供修飾,再加上保留下來的程序(人民代表選舉執政者),構成了一條新的程序鏈。讓我們將這一被病毒扭曲的新程序鏈與民主制度原有的程序鏈作一比較比較:

民主制度原有程序鏈:人民 -> 選舉 -> 人民代表 -> 選舉 -> 執政者

被病毒扭曲的程序鏈:執政者 -> 指定 -> 人民代表 -> 選舉 -> 執政者

不難理解,在上述兩個程序鏈中,「人民代表 -> 選舉 ->」 是可以省略的中間環節,當省略後,我們可以有簡化的表達:

民主制度原有程序鏈:人民 -> 選舉 -> 執政者

被病毒扭曲的程序鏈:執政者 -> 指定 -> 執政者

通過這種語義省略分析,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這兩個程序鏈的不同實質蘊涵。

對於正常的民主制度來說,由於人民代表是被人民選舉出來的,因此它沒有必要在人民代表身上再做文章。選舉本身就可以說明一切,就可以證明其權力來源的人民性。

而對於蘇式政治體制來說,由於所謂的人民代表並不是被人民選舉出來的,而是被執政者指定的,因此,為了避免被人看破這一點,蘇式政治體制於是就在人民代表(即程序鏈中可以被省略的部分)上大做文章,通過從人民中指定一些公認的精英,試圖借助「明星效應」,以他們耀眼的明星光芒來遮蓋其指定代表的非民主實質。這種政治智慧的盤算就是:誰能否認這些人是人民中的精英呢?既然不能否認,那麼,由人民中的精英來選舉執政者,這難道不是最民主的嗎?

雖然,那些被指定的人民精英在蘇式政治體制中的重要性僅僅只是為了政治程序的修飾,但是這種政治修飾卻是蘇式體制必不可少的,否則它會被人一眼看穿。

可見任何一種政治制度,它原有的功能再好,也是可以被某種精巧設計的病毒程序破解、虛化和去功能化的。可見,一個國家有無民主,並不在於它是否有民主制度的硬件,是否有憲法、議會、人民代表、選舉和投票等等,而在於它是否有與之相匹配的運行程序,在於它的原有功能是否沒有被虛化。

要使一種被虛化和形式化的制度恢復正常功能,如何找出、揭露和清除那些被安裝在其中的、使其運行功能喪失的病毒程序,才是重要的。否則,對於像蘇式政治體制這種巧妙包裝的制度,僅僅扣帽子,抨擊它不民主,不會有太大的意義。因為「事實勝於雄辯」。畢竟蘇式體制有民主制度的硬件軀殼,有被指定的人民精英可以秀給你看,而這些光鮮包裝的事實和似是而非的辯護頗能迷惑相當多的一部分人。

文章來源:《民主中國》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觀點和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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