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斌:「活在當下」再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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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活在當下」析》一文中,筆者曾經分析了這句話的兩層基本含義:一個是叫你別參與政治,另一個是叫你只管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其實,再琢磨琢磨,這句話還有一層意思,那就是叫你既別管過去,也不顧將來,一門心思只顧眼前。而所謂眼前,指的也只是你個人的小日子,是凡國家大事以及各種超越個人小日子之外的社會性事務皆不在其內。這種說法靠譜嗎?我覺得一點都不不靠譜。

主張「活在當下」的人之所以叫大家別管過去不顧將來,歸根結底無非是怕管了過去顧了將來會影響到自己的小日子吧。這樣的擔憂倒非無中生有,現實中,因為關注歷史和未來,因為想要探索歷史的真相和祖國的前景而倒楣落難的人還少嗎?有的人甚至為此把命都搭了進去。不過,因為現實如此就主張把過去和將來都拋到自己的腦後去,這種觀點在我看來就不可取了。

其一,這等於是叫人放棄對於歷史和未來的責任。

人與動物不同,是具有理性的生物,為了自身和整體的利益,需要知道什麼是歷史的真相,也需要探索什麼是健康美好的未來。換句話說,無論是對於歷史還是未來,我們都是有責任的,知識份子更是如此!而要知道歷史的真相,探索健康美好的未來,不但需要政府和社會團體去推動,去做工作,也需要每個人自己主動去瞭解去關注去花心思,不去瞭解關注花心思,你怎麼可能知道歷史的真相,又怎麼探索健康美好的未來呢?

更為重要的是,在一個正常的社會,統治者會鼓勵和幫助人們瞭解歷史探索未來,而在一個不正常的社會,他們為了一己私利,不但不會這樣做,反而還會千方百計製造謊言歪曲掩蓋歷史真相,千方百計宣揚推銷他們所描畫的虛幻的未來。在這種情形下,如果你不管過去不顧將來,勢必就會成為被虛假的歷史和虛幻的未來蒙蔽甚至綁架的盲從者和犧牲品。那麼主張這樣做的人,客觀上是不是就是在任由歷史被統治者掩蓋歪曲淹沒在謊言中,任由它們把國家民族引向符合其一己私利的未來呢?

其二,不管過去不顧未來的目地雖然是為了自我保護,苟全性命於亂世,但結果卻未必如此。

從哲學上說,時間是連續的,現在從來都不是孤立的存在,它一端連著過去,另一端連著未來。因此不管你是誰,不管你管不管過去,顧不顧未來,當下的小日子都不可能不受到過往歷史的制約,也不可能不對未來的生活產生影響,這一點可以說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講的具體點,在一個不正常的社會,也就是一個當權者竭力維護一己私利的社會,如果你不管過去不顧將來,我敢斷言你所瞭解的歷史一定是當權者灌輸給你的虛假的歷史,你所知道的未來也一定是他們向你推銷的虛幻的未來。退一步說,在這種情形下,你很難不被當權者所編造的關於歷史和未來的謊言所欺騙蒙蔽,成為它們的盲從者和犧牲品。一旦你被欺騙蒙蔽了,你的愛憎與是非就只能建立在這些謊言的基礎之上,而建立在謊言之上的愛憎和是非則必定是扭曲和顛倒的。愛憎扭曲是非顛倒的小日子也許能一時平安,但必定會使你做出許多錯事甚至惡行,從長遠的角度看,你能不付出代價嗎?

在我看來,一個對歷史和未來不管不顧的人,根本就稱不上是一個正常健康的人。不過對於獨裁政權來說,這樣的人倒是很受歡迎。它們最怕人們瞭解歷史探索未來,因為一旦人們知道了真實的歷史,瞭解了正確的未來,他們的謊言就破產了,他們的統治就難以繼續了。從這個角度講,叫人「活在當下」,對歷史和未來不管不顧,不也是在助紂為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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