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白:因為恐懼 所以佔中挽救我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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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六年前我離開香港到華盛頓讀書前問我:是否擔心香港的未來,我可能會說「不,我認為香港的前途是光明的」。

縱觀我住在美國的這些年,我聽到的是關於(美國)政府的壞話,是人們如何反對那些政策,如何不喜歡總統奧巴馬。但我沒有一次聽到過一個美國人在認真地談論想要移民;沒有一次聽到過一個美國人說多麼羡慕另一個國家,以致他們想要離開美國。

但是,為什麼每一天都有這麼多的中國人,甚至是香港居民,想要離開自己的家鄉?因為他們感受到他們的政府並不尊重他們。

當佔領中環運動剛開始的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支持它。我相信其背後的理念——讓香港有真正的普選。但我很擔心佔中運動會阻撓人們的生計。

我支持大學生的罷課運動。在香港,很多的歷史變化是從學生運動開始的。我相信學生們確實有影響社會的力量。

在罷課運動後,我沒有打算參加佔中抗議,但是,當警方決定使用催淚彈來攻擊和驅散手無寸鐵的人群時,我改變了想法。

「這不是真的」,站在電視機前,我的淚水出來了。

我的父母告訴我要遠離示威,他們認為那裡危險,而且最終不會有效果的。

雖然有些人,包括香港政府,說佔中運動已經影響了香港的國際形象,但是我在華盛頓的朋友們確認,國際上的感知是:損害香港形象的是香港警方、港府、中國政府以及他們虐待自己的人民。

上一周,我下班後開始去金鐘參加抗議,那裡是政府總部所在地。促使我上街參加示威的原因竟然是恐懼,這聽起來可能有點奇怪。我很害怕這個政府,所有我必須站起來,大聲說話。地球上,沒有一個合理的領導人會象這樣對待他的人民。警方本應是保護市民的,而不是傷害他們。

這是我的香港,我要盡我所能去挽救它。

1997年生效的香港基本法說,「香港不實行社會主義制度和政策,保持原有的資本主義制度和生活方式,五十年不變。」

我記得我小時候問我爸爸,「這是否意味著在第51年的時候我的生活將會改變?我們是否會失去我們所有的權利和自由?」

十七年過去了,被譽為「東方之珠」的香港,2013年的GDP為2740億美元,佔全球經濟的0.44%。

但香港人的生活水平相應提高了嗎?老實說,可悲的是,沒有。作為一名最近畢業的大學生,我看不到自己能在未來十年裡買一套公寓的希望。許多公寓的價格是每平方英尺超過1200美元,而香港的最低工資仍然是每小時30港元(約3.87美元)。

十七年過去了,香港人擁有以前同樣的權利和自由嗎?今年早些時候,一名做了25年的香港記者(前《明報》總編)劉進圖被殘忍襲擊;政府想要給香港的年輕人灌輸「國民教育」課程,要他們去支持共產黨;香港電視台申請免費電視牌照被拒……所有這些都促成了人們對政府的憤怒和不滿。
香港人想要民主選舉。行政長官梁振英是由1200人組成的選舉委員會選出來的,他只得到了689票。全國人大常委會所決定的選舉改革中,候選人須獲得選舉委員會的提名。

這不是人們想要的。人們希望能夠公民提名候選人,人們要真正的普選。在與政府談判了大約一個月後,沒有任何的進展,由8所香港大專院校組成的香港學聯組織了從9月22日開始為期一周的罷課運動。香港的抗議就是這樣開始的。

當香港移交回中國的時候,我還不滿5歲。十七年後,我21歲,已經長大了,我看過世界,我已放眼未來。

再問我六年前同樣的問題,「你擔心香港的未來嗎?」我現在的回答是,「是的,我擔心。」
現在,我是一名記者。我很擔心,我會因為像劉進圖那樣講出真實的情況而被殘酷攻擊。我擔心新聞自由會消失。我擔心香港永遠不會有普選。我擔心我的孩子們會被洗腦,長大後會沒有評判性思維的能力。我很擔心。

為了處理一些家事,我回到了香港,但有的時候我希望自己能留在西雅圖。尤其是當我聽到人們譴責示威學生,說他們因為自己「沒有經濟負擔」而「無所事事」,「在危害人們的生活」時,這激怒了我,傷害了我。我們不是在這裏開嘉年華。在金鐘,睡在街上並沒有睡在家裡的床上舒適;當你連續三天都要吃麥當勞時,那些漢堡的味道並不好。
我們不是來這裏玩的,我們在這裡是為了我們的未來。

如果我們影響了您的生意,打亂了您的生活,或者給您帶來了任何不便,我向您道歉。您可以隨意地責備我們,但是當有一天您沒有指責的權利了,那時要再發聲已經太晚了。

在連續站了5個小時又沒有吃晚飯後,我很餓,精疲力竭。就在這一刻,我身後一個聲音喊道:「誰想要些麵包嗎?我們這裡有新鮮的麵包!」

我轉過身,拿了一個。在我手裡,它甚至還是熱的。當咬第一口的時候,我環顧四周,看到示威者們沒有盡頭,他們手機的燈光,以及他們臉上堅強的意志。

香港是一個如此美麗的地方。

(本文譯自Yue Ching Yeung於10月6日發表在《西雅圖全球主義者》網站上的文章,題為:爭取香港民主,這是我的責任)

原文My responsibility to fight for democracy in Hong Kong

文章來源: 博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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