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怎麼教太子平天下?(5)

——《帝範》初學 作者:薛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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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人北京時間2021年09月25日訊】

第五章 求賢第三

夫國之匡輔,必待忠良,任使得人,天下自治。故堯命四岳,舜舉八元,以成恭己之隆,用贊欽明之道。士之居世,賢之立身,莫不戢翼隱鱗,待風雲之會;懷奇蘊異,思會遇之秋。是明君旁求俊乂,博訪英賢,搜揚側陋,不以卑而不用,不以辱而不尊。昔伊尹有莘之媵臣,呂望渭濱之賤老,夷吾困於縲紲,韓信弊於逃亡;商湯不以鼎俎為羞,姬文不以屠釣為恥,終能獻規景毫,光啟殷朝,執旌牧野,會昌周室;齊成一匡之業,實資仲父之謀,漢以六合為家,是賴淮陰之策。故舟航之絕海也,必假橈楫之功;鴻鵠之凌雲也,必因羽翮之用;帝王之為國也,必藉匡輔之資。故求之斯勞,任之斯逸;照車十二,黃金累千,豈如多士之隆,一賢之重!此乃求賢之貴也。

中國歷史的開端,是聖王治世,所謂三皇五帝。然聖王治世,非以一己之力治天下,而求群賢之共治。例如,堯帝任命「四岳」為臣,舜帝任用「八元」(高辛氏八個才子)來「布五教於四方」(五教者,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因此,「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易‧繫辭傳》)。

三皇五帝之後,是為三代,夏禹,商湯,周文王、武王,都是聖主開國。聖主開國中,「賢人」發揮了特別重大的作用。《尚書》曰:「股肱惟人,良臣惟聖 。」言股肱具而後成人,良臣眾而後成聖。

例如,伊尹之於商朝。伊尹生於空桑,被有莘國庖人收養,耕於莘野,而樂堯舜之道。伊尹只是有莘氏的一個媵臣,商湯卻拜其為相。商湯之能伐夏桀救民,多賴伊尹。商朝建立後,商湯在位十三年崩;因商湯的長子太丁早死,按照「兄終弟及」,太丁的弟弟外丙、仲壬先後繼任商王,但二人繼位不久即亡,伊尹立太丁長子太甲為王。《史記‧殷本紀》中記載:「帝太甲既立三年,不明,暴虐,不遵湯法,亂德,於是伊尹放之於桐宮。三年,伊尹攝行政當國,以朝諸侯。帝太甲居桐宮三年,悔過自責,反善,於是伊尹乃迎帝太甲而授之政。帝太甲修德,諸侯咸歸殷,百姓以寧。」伊尹歷事成湯、外丙、仲壬、太甲、沃丁五代君主,輔政五十餘年,為商朝興盛富強立下汗馬功勞。伊尹被尊為中國歷史上的第一個「帝王師」,死後被沃丁以天子之禮下葬。

又如,呂望(姜子牙)之於周朝。姜子牙半生寒微,隱居於渭水之濱,直鉤釣魚,被西伯侯姬昌(即後文王)拜為太師,尊稱「太公望」,成為首席智囊;武王即位後,被尊為「師尚父」 ,輔佐武王滅紂。「師尚父」者,武王視呂望為師、為亞父也。

圖為明 戴進《渭濱垂釣圖》(局部),描繪周文王前去拜訪隱居垂釣於渭水之濱的姜子牙。(公有領域)

從伊尹、呂望這兩個例子,可見「賢人」之貴,故「尚賢」是中國一大政治傳統。《資治通鑑》記載了一個故事,講田子方教訓魏文侯的太子子擊:

子擊出,遭田子方於道,下車伏謁(拜見)。子方不為禮。子擊怒,謂子方曰:「富貴者驕人乎?貧賤者驕人乎?」子方曰:「亦(只是)貧賤者驕人耳!富貴者安敢驕人!國君而驕人,則失去國;大夫而驕人,則失去家。失其國者,未聞有以國待之者也;失其家者,未聞有以家待之者也。夫士貧賤,言不用,行不合,則納履而去耳,安往而不得貧賤哉!」子擊乃謝(道歉)之。

當然,田子方教訓太子也是用心良苦。魏文侯禮賢下士,官民歸心,列國震懾,可一旦文侯撒手,這局面還能保得住嗎?所以不斷考察太子的品行,鍛鍊他的德性。不過,由此也可見人君之對賢人,須敬之,非敢臣之,所謂「雖天子不敢臣其師」。敬到什麼程度呢?如師,如父。

這裡要說明一下,就是賢人和能臣是有大區別的。這個大區別,可以通過《資治通鑑》中的一個故事來說明。大臣翟璜向魏文侯推薦了五個人,這五個人在歷史上都赫赫有名,例如,與孫子齊名的吳起、治鄴的西門豹等等,但卻比不上另一位魏成所推薦的三個人,為什麼?因為翟璜推薦的五個人「君皆臣之」,而魏成推薦的三個人「君皆師之」。

太宗非常明白這個區別:《帝範》中對賢是「求賢」,對臣是「審官」。

那麼,什麼是賢人呢?中國傳統文化對此多有論述。例如,《黃帝內經》說:「其次有賢人者,法則天地,象似日月,辨列星辰,逆從陰陽,分別四時,將從上古合同於道,亦可使益壽而有極時。」這是從本真、修行的角度講的。正是因為有這個基礎,所以賢人在治國上就有大本領(歷史上姜子牙、諸葛亮、劉伯溫等等,都是修道高人)。

這個大本領,《孔子家語‧五儀解第七》如是說:所謂賢人,他們的品德不逾越常規,行為符合禮法。他們的言論可以讓天下人效法而不會招來災禍,道德足以感化百姓而不會給自己帶來傷害。他雖富有,天下人不會怨恨;他一施恩,天下人都不受貧窮所苦。(「所謂賢人者,德不踰閑,行中規繩。言足以法於天下而不傷於身,道足以化於百姓而不傷於本。富則天下無宛財,施則天下不病貧。此則賢者也。」)當然,孔子的「賢人論」,標準很高(孔子三千弟子,也只七十二賢人),影響深遠。

賢人是一國之寶。但是,「任賢」也是極不容易的。貞觀初年,太宗令魏徵及虞世南、褚遂良等人編寫了一部匡政巨著《群書治要》。《群書治要‧卷四十六‧申鑒》談到了任賢的「十難」:

第一,沒有知人之明;
第二,知人而不能善舉;
第三,舉人而不能善用;
第四,用人而有始無終;
第五,因小小的怨隙而拋棄賢人的大德;
第六,因小小的過失而貶斥賢人的大功勞;
第七,因小小的缺點而掩蓋了賢人的美善;
第八,因奸邪之人攻擊而傷害忠正之士;
第九,因邪道之說而擾亂了法度;
第十,因小人的讒言嫉妒而廢棄賢能之士。

(「惟恤十難,以任賢能。一曰不知,二曰不求〔求或作進〕,三曰不任,四曰不終,五曰以小怨棄大德,六曰以小過黜大功,七曰以小短〔短或作失〕掩大美,八曰以干訐〔或作奸訐〕傷忠正,九曰以邪說亂正度,十曰以讒嫉廢賢能,是謂十難。十難不除,則賢臣不用;賢臣不用,則國非其國也。」)

魏徵。(公有領域)

太宗在《帝範》列「求賢」為第三,可謂尚賢之切。太宗施政,又是如何「任賢」的呢?這以魏徵為例(魏徵當然是賢人了)。

其一,魏徵直言進諫,太宗以之為寶。太宗嘗謂徵曰「卿前後諫二百餘事,非至誠何能若是?」又謂朝臣曰「人言魏徵舉止疏慢,我但覺其嫵媚耳。」

其二,魏徵因病辭官,太宗說:「金必鍛鍊而成器,朕方自比於金,以卿為良匠,豈可去乎?」這段話分量之重,在中國歷史上可謂驚天動地。這樣的話,大概只有太宗才能說出來。

其三,魏徵亡,太宗思徵不已,謂侍臣曰:「夫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見興替,以人為鏡,可以知得失。朕常保此三鏡,以防已過。魏徵沒,朕亡一鏡矣!」

時人、後人都稱讚太宗善於納諫,但太宗為什麼善於納諫呢?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任賢」,以賢人為良匠、以賢人為鏡。

太宗求賢若渴,發自肺腑地說道:「照車十二,黃金累千,豈如多士之隆,一賢之重?」所以貞觀一朝,群賢畢至,君臣同心,天下大治,開創了五千年中華文明史上輝煌的大唐盛世。

附錄:「求賢第三」大意

匡輔國家,一定要依靠忠臣良士,國君任用賢才得當,那麼天下自然大治。因此,堯任命四岳執政,舜推薦八元宣教,以賢才的輔佐去成就君主無為而治的功業,闡揚治理天下的光明大道。志士居世,賢人立身,沒有不隱居遁世、韜光養晦,等待風雲際會、一展雄才的時機。他們胸懷奇才大志,希望遇上明君聖主,實現自己的宏偉報負。因此,明君應經常留心尋求俊才,博訪英賢,不放過任何一個僻陋之處。不要因為賢才位卑而不用,不要因賢才曾受辱而不尊。

伊尹當年,不過是有莘氏的陪嫁奴隸,他智識過人,受到成湯的重用。姜子牙在渭水邊垂釣,是一個地位卑賤的老人,周文王慧眼識人,提拔他佐理軍政。管仲曾是囚徒,並射殺過齊桓公,桓公不記舊仇,用他為相。韓信歸漢,不為人知,乘夜逃亡,被蕭何月下追回,登壇拜將,擊破楚軍。成湯不因伊尹背負鐵鍋見他為羞,周文王不因姜子牙曾作過屠夫、釣魚翁為恥,二人都受到重用。伊尹為成湯出謀劃策,開啟了商朝的盛業。姜子牙為周軍統帥,牧野一戰,滅掉了商紂,使周朝天下繁榮昌盛。齊桓公能成就「一匡天下,九合諸侯」的霸業,全靠管仲的謀略。劉邦能戰勝項羽,殲滅群雄,一統天下,是依賴韓信的計策。所以,舟船能橫渡大海,必須依靠船工划漿之力,鴻鵠能展翅凌雲,直上雲霄,全靠羽翼的奮飛。帝王之基業深厚,必須依靠賢才的匡輔。

雖然帝王訪求賢才很艱難,但賢才一旦為我所用,必抱知遇之恩,成就大業。縱有滿載光彩照人珠寶的馬車,上有成千上萬的黃金,又怎比得上人才濟濟、賢能為用呢?求賢使能,對君主而言,這是何等的珍貴呀!@*#

(轉自大紀元/責任編輯: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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