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專欄】拜登的台灣政策絕非口誤

「政策未曾改變」的說法迴避了這個問題/曲志卓編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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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總統10月21日發表了歷史性的聲明,重申美國致力於保衛台灣免受中共軍事打擊之後,白宮新聞發言人珍‧普薩基(Jen Psaki)說:「總統並沒有宣布我們的政策有任何改變,也沒有決定改變我們的政策。我們的政策沒有變化。」

正如莎士比亞所說的那樣,我覺得,你否認了太多的事實。

拜登越來越公開地打算用武力保衛台灣,正在推動美國幾十年來最重要的外交政策變化之一。這是拜登政策的改變,如果不是白宮的政策的話。普薩基和其他人像抓住稻草一樣,試圖用技術性語言來淡化總統言論的重要性。

一位總統公開表示有意保衛台灣,這是外交政策的重大變化。一項政策不僅僅是在行政命令發布和法律投票之後才制定的,政策在總統公開承諾中是活生生的,包括那些事先沒有準備的承諾,而且也沒有證據表明拜登這種說法在事前沒有準備,也許拜登是在等待機會。

普薩基還解釋了拜登的聲明,指出「我們遵循《台灣關係法》」。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該法案是美國法律,當然總統必須遵循。但總統在如何履行這項1979年通過的法案方面擁有很大的自由裁量權,特別是考慮到總統的權力比國會越來越大的趨勢。

現任美國總統表示,除非國會反對,他打算保衛台灣,這本身就是美國決心的體現和加強。

一位白宮發言人說,「我們將繼續支持台灣的自衛,我們將繼續反對任何單方面改變現狀。」重要的是,他拒絕透露總統的言論是否是口誤,從而留下了一絲模稜兩可的空間。

政府中沒有人反駁拜登的說法。但媒體的頭條新聞卻大肆宣傳說白宮官員「收回」了總統的話。這非常合民主黨人的口味,因為他們想把注意力集中在國內政策上,而共和黨人也認為這只是拜登弱點的另一個例子。

但媒體是錯的。政府團隊並沒有收回總統的言論。

《台灣關係法》並不要求美國在軍事上保衛台灣,但也不禁止華盛頓這樣做。分析人士稱這是一項「戰略模糊」政策。但該法案更傾向於對台灣進行軍事防禦,特別是如果北京放棄和平協商,而進行軍事入侵。

該法案為台灣和美國提供了軍事防禦台灣的途徑,並事先指出,「美國的政策是……認為任何以和平手段以外的方式,包括抵制或禁運來決定台灣未來的努力,都是對西太平洋地區和平與安全的威脅,也是美國的嚴重關切。」

在拜登發表最新聲明後,美國國防部長勞埃德‧奧斯汀(Lloyd Austin)表示,美國肯定「一個中國」的政策,但反對中共強行占領台灣。一位美國國防部長說美國反對中共入侵台灣,這加強了總統保衛台灣的承諾。奧斯汀在這裡沒有違背總統宣稱的保衛台灣的承諾,而是支持了這一承諾。

「一個中國」的政策也不與拜登的說法矛盾。這一政策從根本上說是承認「一個中國」,而不是與北京所持的「一個中國」的觀點完全一致。與北京而不是台北保持正式外交關係取決於前者不使用武力吞併台灣。北京對台灣所進行的持續的軍事威脅違反了美國與中國達成的協議,從而給了華盛頓宣布「一個中國」政策無效的權利。

奧斯汀還表示:「我們將繼續幫助台灣擁有自衛所需的各種能力。我不會在台灣問題上做任何假設。」在這裡,他重申美國有權根據《台灣關係法》繼續向台灣出售國防裝備,同時保持模稜兩可。

2021年9月15日,一架美國製造的F-16戰鬥機從台灣南部屏東的一條高速公路上起飛。(Sam Yeh/AFP via Getty Images)

美國國務院發言人斯內德‧普萊斯(Ned Price)也發表了類似的模稜兩可的聲明。但美國國務院也試圖強調美國對台灣的承諾。國務院在一份書面聲明中說,「從他(拜登)對台灣的所有評論中可以清楚地看出」,「我們對台灣的支持是堅如磐石的,我們致力於台海的和平與穩定。」

儘管在10月21日聲明之後,拜登及其政府團隊沒有任何相反的言論,但《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聲稱,「大多數分析家認為拜登說錯了話。」

在中國外交政策界具有高度影響力的台灣問題專家葛來儀(Bonnie Glaser)稱拜登的聲明是「失言」。她說,華盛頓保衛台灣的承諾「顯然不是真的」。

在為她最初的聲明辯護的背景下,她後來在推特上補充說,「拜登關於保衛台灣的聲明是很有意義的。」

葛來儀對「失言」的看法是錯誤的。如果忽視拜登最近關於此事的兩項聲明,以及美國可能對台灣做出的任何未公開宣布的承諾,那麼她對於缺乏承諾的看法則只有一半正確。

台灣外交部顯然認為,美國確實承諾保衛台灣。在拜登10月21日發表聲明後,台灣外交部感謝他「重申了美國對台灣的長期承諾」。

台灣的總統發言人表示,拜登政府「明確而一貫地支持台灣」。「堅如磐石的支持」不就意味著,在中共入侵時美國不會放棄台灣嗎?

台灣外交部所指的「承諾」是什麼?10月21日,拜登向北京公開了美國保衛台灣的警告,美國是否也對台灣做出過同樣的,但是未曾公開宣布的承諾?兩個承諾都有戰略意義,因為把台灣讓給北京將削弱美國和盟國在亞洲的國家安全態勢,從而損害美國的國家利益。

2001年,前總統喬治‧布什(小布什)也表示,他將「不惜一切代價」保衛台灣,隨後又強調將繼續堅持「一個中國」的政策。這是拜登政府現在正在做的事情,儘管拜登本人沒有跟進一份肯定「一個中國」政策的個人聲明。因此,從小布什到拜登,美國對華政策變得更加強硬。

也許台灣外交部是對的,我們確實有保衛台灣的長期承諾。兩位美國總統都做出過公開承諾,而且後來兩人都沒有自相矛盾的言論。

一些分析家顯然誤解了拜登最有可能採取的策略。他正在向北京提供相對完整的信息,以確保北京不會犯致命的錯誤,不會錯誤假設美國不會對中共的入侵做出軍事反應。拜登在CNN上是這樣說的。

1999年9月10日,中共軍隊在靠近台灣的中國大陸海岸進行登陸演習時,從船上衝向海灘。(STR/AFP/Getty Images)

共和黨人傾向於不信任拜登。但前總統唐納德‧川普(特朗普)在贏得2016年大選後,也接受了台灣總統蔡英文的賀電,從而將錶盤轉向了台灣的方向。國務卿安東尼‧布林肯(Antony Blinken)曾兩次稱台灣為「國家」。

證據表明,拜登、布林肯、川普和小布什在支持台灣主權方面,以及拜登和小布什在與美國軍隊的軍事防禦方面,並沒有口誤或失態。美國政府已經加強了這種支持,以抵消北京日益增長的力量和侵略性。美國領導人知道,美國人民應該願意為捍衛台灣自由而做出犧牲,他們在對華公共外交政策中反映了這些觀點。

然而,外交政策分析師則更為謹慎。據路透社報導,葛來儀與拜登的看法不同。「有些人在暗示是故意發出不明確的信號,但在我看來,這是沒有意義的。混亂的政策會削弱威懾力。」葛來儀說。

據葛來儀說,拜登的亞洲事務負責人庫爾特‧坎貝爾(Kurt Campbell)拒絕「戰略清晰」的政策主張。

華盛頓的很多分析都危險地接近我所說的混亂和漸進的綏靖政策,尤其是戰略模糊的政策。他們持續一貫地淡化中共的威脅,並且矮化美國在軍事上保衛自己和台灣的能力,從而令台灣和其它領土處在中共的導彈和兩棲攻擊艦的威脅之下。那些從未警告過中共日益上升的威脅的人突然說,現在對此採取任何行動都為時已晚。

也有推卸責任的成分,以試圖迫使台灣照顧好自己的防禦。但台灣是一個小國,它已經把GDP的2%以上用於國防,這是北約的標準。單靠它自己是無法戰勝中共入侵的。是的,美國應該堅持要求台灣和北約其它國家將其國防開支提高到美國的3.7%的水平。對於應對來自中共,俄羅斯、朝鮮、伊朗和全球恐怖主義的日益嚴重的威脅,這個開支水平是必要的。

我們必須知道,我們需要與台灣談判,而且談判必須達成結果。如果事態嚴重,當台灣輸了,美國也就輸了。僅僅因為台灣正好站在前線,就強迫台灣承擔防禦中共的費用是不公平的。那些站在自由前線的人是英雄,將在戰爭期間付出最大的代價。他們應該得到更多的支持,而不是更少。

如果不大幅增加美國和盟國的反擊力,北京最終將通過禁運或海上封鎖迫使台灣投降,而不費一槍一彈。這是北京最希望的,許多華盛頓的分析人士也都贊成。

對與中共開戰越來越高的恐懼,和那些鑒於中共擁有核武器,所以我們不應該為台灣問題冒險的說法,都表明美國甚至沒有遵守《台灣關係法》中自己的法律。該法案規定,「這是美國的政策……維持美國抵抗任何可能危及台灣人民安全或社會或經濟制度的武力或其它形式的脅迫的能力。」

美國政府應該立即糾正這種不遵循自己法律的做法。拜登的紅線是朝著正確方向邁出的一步,因此不應被視為錯誤。拜登已經發表了兩項重要聲明,表明美國正在保衛台灣。白宮也沒有明確收回拜登的話或發表與之牴觸的言論。

拜登的「政策」沒有變化,戰略模糊性依然存在,我們繼續堅持「一個中國」的理解,《台灣關係法》與拜登紅線之間並不矛盾,儘管被媒體描繪成那樣。

拜登不太可能在這個問題上犯如此明顯的錯誤,因為他通曉美國的台灣政策,他曾投票支持《台灣關係法》,曾以參議院外交關係委員會主席的身分前往台灣,並在2001年5月2日撰寫了一份意見,批評小布什總統開始打算「不惜一切代價」保衛台灣,然後又發表了堅持「一個中國」政策的聲明。

拜登寫道:「美國曾經採取『戰略模糊』的政策——根據這項政策,我們保留使用武力保衛台灣的權利,但對我們可能或可能不會干預台海戰爭保持沉默——現在我們似乎又有了模稜兩可的戰略模糊政策。這不是一個進步。」

在這裡,拜登似乎在批評小布什既公開承諾保衛台灣,又返回到「一個中國」的政策。但這二者實際上並不矛盾。

拜登還說:「美國在幫助台灣維持其充滿活力的民主方面有著至關重要的利益。今天,我仍然像22年前投票贊成《台灣關係法》時一樣致力於維護台灣的自治權,該法案要求美國向台灣提供此類國防物品和國防服務……以使台灣保持足夠的自衛能力。我仍然堅持台灣的未來必須只以和平方式決定的原則,這符合台灣人民的意願。」

在批評小布什最初被認為非戰略性的語言時,拜登的態度最為明確。

「作為一個外交問題,保留使用武力的權利,和有義務保衛台灣之間有著巨大的區別。總統不應該受台灣影響,更不應該受中共影響,自動把我們拉進台灣海峽兩岸的戰爭。」

但這正是拜登現在似乎在做的,而且是正確的。形勢已經改變,中共現在更強大,更咄咄逼人,它對全球民主自由的威脅越來越大,我們的台灣戰略需要跟上形勢。

拜登公開承諾保衛台灣不是一個錯誤,而是鑒於中共日益強大的力量和侵略性,以及台灣作為世界上唯一的華人民主國家的地位,這是一個必要的糾正措施。拜登明確宣稱要保衛台灣,迫使自己領導美國作戰。因此,他提高了美國威懾的可信度。

我們必須保衛台灣,就好像我們在捍衛自己的民主一樣。台灣不能單獨做到這一點。美國是世界上唯一仍然能夠抵抗中共軍力,保衛台灣和其它民主國家的國家。因此,我們有責任找到成功的方法。否則,我們的民主盟友將在我們周圍崩潰,直到我們的民主也成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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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安德斯‧科爾(Anders Corr)擁有耶魯大學政治學學士學位(2001年)和哈佛大學(2008年)政府學博士學位。他是《政治風險雜誌》(Journal of Political Risk)出版商,科爾分析公司委託人。他在北美、歐洲和亞洲進行過廣泛的研究。他撰寫了《權力的集中》(The Concentration of Power)(即將於2021年出版)和《不侵犯》(No Trespassing),並編輯了《大國,大戰略》(Great Powers, Grand Strategies)。

原文「Biden’s Red Line on Taiwan Is a Big China Move, Not a Gaffe」刊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觀點和陳述。

(轉自大紀元/責任編輯: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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