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藩·亂世自警】「人滿天刮平」

系列之二 文/宋寶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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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人北京時間2021年12月23日訊】前言:瘟疫、兵禍、天災相繼而至。晚清風雨飄搖,災異不斷。身逢亂世,應當隨波逐流,渾噩且過?還是砥礪猛進,慧眼警醒?曾國藩感嘆身在亂世,實為不幸。面對欺辱、毀謗、功名與誘惑,他戰戰兢兢遵循傳統,勤謹修身。經歷千百險阻,不屈不挫,終於亂世中脫穎而出。他立德立言立功,是大清第一位以文臣封武侯,雖位極人臣,功高震主,仍能善始善終。我們擷取曾國藩家書、日記及史稿,從財富觀、修身思想、治家智慧、養生之道等不同層面,呈現曾國藩秉承的傳統價值,為讀者再現遺忘的精華傳統。

同治元年(1862年),正值亂世之秋。朝廷對內忙著剿匪,對外屈膝簽訂辱國條約。曾國藩在宦海浮沉愈久,愈渴望家族平安。

咸豐十一年(1861年),曾國藩、曾國荃兄弟二人定策,率領清軍和太平軍作戰。曾國藩將江寧軍政大事交給國荃,將浙江諸事全部交給左宗棠,將江蘇一省政事交給門生李鴻章。

清穆宗即位後,兩宮太后垂簾聽政,加封曾國藩為太子少保銜,命他節制江蘇、安徽、江西、浙江四省。曾國藩誠惶誠恐,上疏辭謝官職,但朝廷不准。曾國藩官拜協辦大學士,總督諸軍進討太平軍。被曾國藩稱為沅弟的曾國荃統帥大軍近二萬人,季弟曾國葆也帶領著四五千官兵。在當時來看,確實沒有幾家像曾家如此風光。曾國荃在半年內,七次拜謝君恩,在當時也沒有幾人能有如此殊榮。

然而,日中則昃,月盈則虧。太陽升到正午,就要向西偏斜;月亮滿盤時,就開始變缺。官位越高,爵祿越豐,曾國藩愈加為家族憂心。他引用管子名言:「斗斛滿則人概之;人滿則天概之。」斗斛是中國使用的一種量器。概,指稱量穀物時,用來刮平多餘糧穀的刮板。大意是說,當斗斛裝滿了糧米,由人拿概去刮平;當人的財富權勢滿盈時,則由上天為他刮平。人間的概是有形的,而上天的概是無形的,但上天會假借人手、人間的力量去刮平盈滿之人。

曾國藩熟讀經史,他在家書中為沅弟季弟舉了幾個例子,比如漢朝霍光和三國的諸葛恪。漢朝霍光是名將霍去病的異母弟弟,歷經漢武帝、漢昭帝、漢宣帝三朝。他獨攬大權,曾於元平元年(前74年)主持廢立昌邑王劉賀(漢武帝之孫)一事。皇帝的廢立他都要說了算,霍光權傾天下,功高震主。當霍氏家族的權勢、榮華富貴達到盈滿時,上天藉由人間的魏相、漢宣帝刮平了霍氏全族。霍氏全族因毒殺許皇后,以及霍光子侄謀反等事敗露,其家被滿門滅族。

而三國時期,神鳳元年(252年)吳主孫權駕崩前,任命諸葛恪為託孤大臣,輔佐孫亮。孫亮繼位後,諸葛恪獨攬軍政大權。他率領大軍進攻魏國,在東興之戰中吳軍大獲全勝,諸葛恪名震天下,因功加封為丞相、進爵陽都侯。然而他窮兵黷武,大徵二十萬兵丁,引發百姓內心的不安騷動。在新城一戰中,諸葛恪慘敗,二十萬大軍死傷過半。他班師回朝時,將受傷患病的士卒丟在路邊,引起天下百姓痛恨,而他卻晏然自若。當他的權勢盈滿後,上天假借權臣孫峻、吳主孫亮之手,刮平了諸葛一族。建興二年(253年),諸葛恪全族被滅。

曾國藩思及歷史,說道:「等到他人來刮平,屆時後悔也已經晚了。」所以他規勸弟弟們:「我們家正值豐盈之際,不要等到上天來刮平,也不等到有人來刮平,我與各位弟弟應當設法自己刮平。」自己刮平的辦法,就從「清、慎、勤」三個字著手。後來,曾國藩又把「清」字改為「廉」字,「慎」字改為「謙」字,「勤」字改為「勞」字,認為從這幾點入手可以取得成效。

如何在「廉、謙、勞」三字上下功夫?曾國荃過去對於銀錢的收取與支出,往往不慎重,友人譏笑他,藐視他。曾國藩為他分析原因,問題的根源出在他行事不夠慎重,所以勸他:「以後要不妄取一分一毫,不要寄錢回家,不要多送錢物給親族,這就是『廉』字功夫。」

如何做到「謙」字?曾國藩則認為,一個人心懷謙和,雖然內心的境界別人看不到,但會從四個方面表現出來,分別是:臉色、言事、書信、僕從屬員。沅弟曾國荃一次招兵六千人;季弟曾國葆一次招兵三千人,這是其他的統軍將領絕對做不到的事。這二個弟弟可能會認為自己真有能力,很會辦事。然而,弟弟們每次來信,索要帳棚、火藥等物,經常帶著譏笑嘲諷的詞句,夾雜著憤憤不平的話語,曾國藩對他們說:「寫給愚兄的書信都這樣,那寫給別人的書信就可見一斑了。」

曾國藩表示,還聽說,沅弟的僕人隨員,仗著主人的權勢,言談舉止很是囂張,無論在臉色上,還是言語,亦或與人應酬接觸時,都有表現。所以他希望弟弟們在「臉色、言事、書信、僕從屬員」四個方面痛加修正,這就是「謙」字功夫。曾國藩因為自己名聲太大、官位太高,經常擔憂祖宗積累的福德,由他一個人享受殆盡,所以他時刻勉勵自己,在「勞、謙、廉」三字上多下功夫,自己主動刮平自己,也希望弟弟們也能這樣做。

當曾國荃收到曾國藩的信,對他所說的「人概天概」之說,全然不在意,還回信駁斥兄長,說這是勢力的天下,恃強凌弱的天下,從古到今沒有變過,一個人就應該強悍自立,剛毅不懼。於是曾國藩又回覆了一封信。他回憶起早年在京城,特別喜歡和有名望、有權勢的人作對。那時他也曾經超拔獨立,強悍不懼。這些年來,他領悟出天地之間的道理,在於剛柔互用,二者不可偏廢。太柔就會糜爛令人萎靡不振,太剛就容易折斷。他理解到,「剛」不是暴戾的意思,只是「強矯」(矯正使弱變強)。「柔」也不是卑下軟弱的意思,而是在強的方面謙虛退讓而已。

曾國藩認為秉公辦事,應當勉力爭取;個人爭名奪利之事,應當淡泊謙讓。開創家業,應當奮發進取;守成安樂時期,則要謙遜平和。外出待人應酬接物,應該盡力表現;回家與妻子兒女享受天倫,就要平和謙讓。他表示,如果一個人一面建功立業,在外享有盛名,一面又要買田建宅,圖謀家境殷實富裕,追求安逸舒適的生活。這二者都有盈滿的徵兆,全然沒有謙虛退讓的意思,那麼所擁有的一切必然不會長久。曾國藩對「人概、天概」深信不疑,希望弟弟們默默地去體會!

家中排行僅次於曾國藩的曾國潢身體不太好,仍在惦念著買塊好田園,管理一些公事。曾國藩只希望弟弟能好好靜養身體,不要把心思用在買田和公事上。他勸說,澄弟「盛時常作衰時想,上場念下場時,富貴人家,不可不牢記二語也」。他深諳盈虧之道,認為曾家只是一時騰達富貴。在他的眼中,世間萬事總是此消彼長,盈極必虧。對於富貴人家,當家族興盛時要常想到,終會有衰敗的一天;當上場時要能想到,終會有下場的時候。曾國藩居安思危,以史為鑑,從「廉、謙、勞」等方面著手,主動刮平自己。

參考資料:
曾國藩家書
《漢書》卷68
《三國志》卷64
《清史稿》卷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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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自大紀元/責任編輯:張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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