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平:从“大头娃娃”到肾结石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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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国内肾结石婴儿的新闻,正传得沸沸扬扬。笔者不禁想到了五年前的阜阳劣质奶粉“大头娃娃”事件。当年这一极其严重的食品安全事件也闹得沸沸扬扬,笔者记得:最终也没有一名官员因为毒奶粉事件而受到惩罚。我从网络上查阅了当年的相关新闻,人们只是得出结论说,毒奶粉事件中,阜阳有关行政执法部门存在的虚假行政行为。但最终,没有相关行政部门受到追究,也没有一人受到处理。当年的劣质奶粉在市场上最早被发现,是在2003年的3月份,媒体4月开始报导。仅仅从阜阳市人民医院的记录来看,早在2003年3月1日就有受害婴儿前来就诊。自2003年以来,市人民医院共接诊“大头娃娃” 66名,其诊断结果都是“重度营养不良综合征”,其中造成死亡的就有8个。受害者家属说,在获知这么重大的病况时,为何不及时向卫生主管部门提供重大疾病信息,采取紧急措施,防止病情恶化蔓延?阜阳市卫生主管部门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知晓?

五年后的今天,关系到婴儿成长的奶粉安全问题,反而愈演愈烈。就在昨天,新华网9月11日的新闻,按中国卫生部的说法,经调查,高度怀疑石家庄三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三鹿牌婴幼儿配方奶粉受到三聚氰胺污染。三聚氰胺可导致人体泌尿系统产生结石。可是,也就是在昨天, 2009年9月11日,甘肃省卫生厅召开新闻发布会,针对近期甘肃省一些地区出现十几例婴儿肾结石情况,发布《关于部分婴儿泌尿结石病因调查情况的通报》。通报中,初步确定与奶粉无直接关系。鲁迅先生说过,他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中国人。经历过种种有毒食品,周老虎,欧阳坑之类的鬼话,我也用自己的恶意揣测了一下这个事件最终的后果。

从网络上看到关于毒奶粉导致婴儿肾结石,引发肾功能衰竭的问题,又得知记者一直语焉不详的这个国货品牌就是三鹿之后,我就揣测了一下这个事件可能的后果。按在中国生活这么多年的经验,这种事情一定是先捂着私了。如果实在盖不住,就一定会马上有“砖家叫兽”跳出来论证说,三聚氰胺并不直接导致肾结石,而是跟这些婴儿的营养状况、饮食结构,当地风土环境有关系。接着肯定就是无良记者和五毛占领宣传阵地,把黑的说成白的。然后马上有相关部门,如工商、质监、防疫联合发文,声称相关企业符合规范、污染实属意外。环境部门也会跟着证明,当地水质的确很硬;卫生部门也证实,肾结石属于当地特有的地方病。官方有了统一口径,“毒奶粉”、“肾结石”都成了敏感词,各个网络论坛开始删贴锁贴。痛失孩子的家长在政府部门前,跪地求个说法。官员指使三鹿花钱封口,用钱私了。某些家长不服,使劲上告,准备上访。各级法院以证据不足不予受理。官员派人截访,威胁劳教。一段时间过后,风平浪静。结果与阜阳毒奶粉事件一样,没有一名官员因为毒奶粉事件而受到惩罚。

今天上网查了查帖子。果然印证了笔者的“恶意揣测”。甘肃省卫生厅表示,疾病预防控制机构开展流行病学调查,结果还在统计核对之中,目前初步确定与配方奶粉无直接关系。另外,甘肃省卫生厅也表示,发生的患例基本都是农村的儿童,可能存在假冒产品问题,并已经对其来源进行追溯。又有“砖家”站出来分析,婴儿肾结石症是由多种因素促成的疾病,不一定就是由于奶粉造成,与当地的区域环境、水文条件、气候、遗传因素、营养状况、机体代谢等都有密切关系。水质对于婴儿哺养是非常重要的,甘肃当地区域的水质可能偏硬,溶于水中的钙、镁等盐类较多,非常容易诱发肾结石。

至于工商质监方面的态度,只要留意本月初央视《每周质量报告》特别节目,就能知道。在“中国制造”的特别节目中,首推三鹿!9月2日,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每周质量报告》播出了特别节目“中国制造”首集《1100道检测关的背后》,讲的就是对三鹿婴幼儿奶粉的生产过程的“详尽调查”。结论是三鹿集团过硬的产品质量和科学、严谨的过程管理。去超市奶粉货架前看看,三鹿幼儿配方奶粉广告上写着“1100道检测关,呵护宝宝健康,值得妈妈信赖!”。无耻啊无耻,夸张到了“1100道检测关,怎么还可能受到三聚氰胺“污染”?很自然的推测便是,这个打着国货牌子的厂家,就是为了蛋白质达标刻意掺入三聚氰胺造成的!

三年前的“宠物毒粮”事件曾引发媒体的高度关注,起因就是三聚氰胺。当年江苏徐州安营生物技术开发公司(下称徐州安营厂)出口到美国的小麦蛋白粉,最终导致美国在三个月中有数十只宠物猫狗死亡,并使上千只宠物患上肾病。美国FDA的调查最终确证,导致宠物死亡的罪魁祸首,是这些小麦蛋白粉里含有的一种名为三聚氰胺的化学物质。一时间,中国相关产品短期内的出口在多个国家遭禁,美国媒体开始质疑中国食品的安全性,甚至由此怀疑整个“中国制造”的安全性。中国的成年人受着“瘦肉精”的毒害,中国的婴儿又开始受三聚氰胺的毒害。从此次肾结石婴儿事件看来,据医学专家介绍,儿科肾结石的发病率非常低,在这么短时间内如此集中,非常蹊跷。这些婴儿的结石属于尿酸胺结石,更是非常罕见,通常因为营养不良造成。据医院诊断,这些婴儿是由于摄入的脂肪和蛋白含量比例失调,引起体内嘌呤碱代谢异常,继而产生尿酸和尿酸盐结晶,在上尿路梗阻后形成肾结石,最终导致肾衰竭。

据说在中国奶制品行业,在奶粉中加入所谓的植物蛋白质粉(三聚氰胺)早就是行业公开秘密。到目前为止,陆续有媒体报导甘肃、陕西、宁夏、江苏、江西、湖北、河南等省(区)发现多个相似病例,具体数目有待统计。然而,在面对多位肾结石婴儿家属和医生提出的质疑,三鹿集团还作出死硬的回应,说什么三鹿奶粉产品质量是合格的,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患病婴儿是因为吃了三鹿奶粉而致病。从“大头娃娃”到肾结石婴儿,倒要看看这一次官员如何收场。罪行终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无论怎样掩盖,正义的审判必将还原出罪恶的本来面目。

──转自《自由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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