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密档案】因两字被枪毙的知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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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人2013年12月8日讯】【导读】毛泽东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使一大批年轻人被无情的下放到边远地区,并将他们的才华和青春,甚至生命一同埋没在那里。本文通过作者的纪实采访,还原了一个上海知青的悲惨遭遇,这也是那个年代千千万万个知青的命运缩影。

帅气的旗手

由昆明往西双版纳去的路上要途经一小镇—普文。小镇在思茅过去没多远,再往下就是洲府所在地景洪了。 30多年后的今天当我探求上海知青陆宝康案件时,得知当年他就在普文劳改农场服刑,并在那里出的事就此结束了生命。他是犯什么事被关进去,又为何被枪毙呢?事情得从头说起。

1968年12月21日毛泽东发表了“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指示。就在那天早上,上海首批赴云南西双版纳的1000名知青乘专列从北火车站开出。列车上,一名身穿军装,头戴军帽,个子高高的(1米75,在我们那个年龄里算高的)小伙子引起了带队知青连长周公正的注意。此前连长已准备了一面大大的红旗,正打算找一名旗手。眼前这小伙子脸上带着腼腆,但军人的服装平添了他一种帅气和精神。 “对,就是他”。连长想像的旗手就是这样的:既有点书生味道,又威武的像个军人,带着蓬勃的革命朝气。他的形象符合了这支刚从学生踏上社会的队伍。这样的队伍需要一面鲜红的旗子引路,同样需要一名帅气而精神的旗手。

他,就是陆宝康,17岁,闸北17中67届初中毕业生,家住闸北区,天宝里。

在1000人的队伍里,担当旗手这是何等的自豪和令人羡慕呵!每逢队伍行走的时候,陆宝康总是抬头挺胸,一身军装,左肩斜背着军用书包,右肩斜背着军用水壶,二条背带在胸前组成一个斜“十”字。二手伸直握住旗杆。红旗哗哗地在他头上飘动,豪情溢满他的胸膛。

到农场后,旗手的任务就此结束。 1000人被零零散散地分到了各个生产(连队)。所有人又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开始新的生活。陆宝康被分在东风农场一分场四队。四队是一个老连队,职工主要是一些退伍兵及云南和湖南来的移民。原有的房屋都住满了,陆宝康就同另一个知青安排在连队的一角紧靠仓库旁的一间草房里。

下乡不久,一次队里组织剥花生(做种子用),剥完的花生就堆放在仓库里。这仓库实在简陋的很,竹排墙上有一个连牛都跑的进去的大洞也没修复。队里不当回事,因为没人会去做偷窃的事。虽说生活艰苦,但那时人极守规矩。那晚,陆宝康与同一房间的叶有富(同一批上海知青)不知怎么想到了吃花生,堆放的花生离他们太近了,就在他们房间边上的仓库里。二人说干就干,很方便地从那洞口里进去。用茶杯装了半杯花生米。为了表明这样做不是偷窃,他们留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下:我今天拿花生一点,留下人民币2元。因为怕别人认出笔迹,陆宝康自作聪明用左手来写。这点花生如果算价钱的话,大概值5毛钱,留下2块钱可算是高价买了,他俩觉得心安。拿回来后,房间里没锅没灶,二人用旧报纸烧烧就这么半生不熟地吃掉了。第二天,副连长宋正杨从留下纸条上立刻怀疑是他们,因为老职工不大会做这样的事,如果做了是不会酸溜溜的留什么纸条的,他俩的住房紧靠仓库,理所当然地成了怀疑的主要对象。当 晚在全连大会上进行了批评。虽未点名。但大家都知道是陆宝康干的,此事一段时间成了全队的笑柄。此后陆宝康一直闷闷不乐。

刚下乡那阵,许多知青都急于要表现自己,积极要求上进。不管是出于虔诚的信念、青春的热情或是投机的心态。总之,大气候是热情向上要革命的。当然还 有部分知青懵懂混日子。但陆宝康不糊涂,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对生活的要求。对那些热情上进要革命的做法,他不认同,又不想去投机。他有自己的想法和理想,而这些个人的理想同现实又存在着太大的差距。于是,在连队这个劳动集体里,陆宝康慢慢地同大家疏远了,变得不大合群。他变得忧忧寡欢起来,在集体里显得另类。每天的劳动都去,慢慢地干,没有激情,吃力了就自己休息。给人的感觉有点出工不出力。

同时,他有一个可以收听到短波的小半导体(那个时候算很不错了)。晚上,他躺在床上收听国外的电台,学学英语。国外电台广播的东西同他个人的想法产生了共鸣,他觉得人家讲的有道理,完全不同于现实中的阶级斗争和革命理想。慢慢地认同并产生了交流的愿望,于是按照广播里给的地址写了一封信去,信封上规矩地写着: 寄香港xxx信箱。信里他谈了知青生活,说是实在太苦了并留下了真实的地址和名字,还夹寄了一张半身照片(也有人说他信中要求得到经济上的帮助)。那年头这叫“收听敌台”,是一条罪名。这封信怎么可能寄的出去呢?他也太天真了,信很自然地转到了国家安全部门手里,安全部门满当回事的派人很方便地找到了他。谈话下来,觉得怎么也不像个阶级敌人,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知青,天真幼稚,实在是没事找事干,让他们白忙了一场。他们失望而不满地走了,临走仍下一句话:免于处分。免于处分并不等于没事,在那个“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里,收听敌台的名声算是众所周知了,在大家的印象里,他就是一个未公开处理的坏分子。

接连的打击

日子就这么艰难地熬著。期间,有人通过关系、权利悄悄地走了,有人被推荐上大学很容光而幸运地走了。每一个脱离农场的人都给陆宝康带来失望和痛苦的感觉。对于这个强大的社会机器来说,陆宝康觉得自己渺小和无望。人也变的越加孤独和自闭。

对于陆宝康,同队的北京知青刘玲是这样的印象:(陆宝康)是个半疯,除了干活儿还算正常,其他一切全都疯疯癜癜,不着四六。性格极为内向,在我影像里,这些年来好像从没听他说什么,连家长里短的闲话,他都不说。原分场保卫干事陈仲贤在《殇逝》中是这样描写的:沉默,少言寡语,埋头学英语,收听境外广播,不与人交往,有时还会自言自语,自己痴笑,完全沉湎于一个自我封闭的世界。对于陆宝康是否精神上有病的问题,我问了潘根发(上海知青,与陆分在一个农场)他说:“没有,绝对没有。那时我们俩常交流学英语的体会,陆宝康还用英语背老三篇。”

总于有了一次机会,75年农中缺英语老师,有人提到他,场部领导也曾有打算调他去,他英语完全是自学的,当时农场里有几个人会英语呢?他觉得这沉闷到令他窒息的生活终于出现了一丝曙光,苦了多年后终于有这样一个机会能够脱离单调粗重的体力劳动,可以同自己的理想搭那么一点边。他忐忑不安又满怀希望地 等待着。他又不会去做一点背后的工作,只是默默地等待。谁知,此事竟不了了知。我想可能与他“收听敌台”有关。反正最终没有调成。可想而知,此事给了他多大的打击,他仅有的一点小小的希望也未能满足。得知当不成老师后,他闷在房间里一个星期,竟几天不吃饭。

惹祸的大字报

75年1月四届人大后,周恩来病重住院,邓小平主持中央日常工作,谁知这么一来就与“文革”中产生的东西发生了冲突。毛泽东不满了,他不能容忍邓小平来纠正“文化大革命”的错误,江青等人又常常告状。于是在75年11月全国发动了一场“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按理这最上层领导的斗争与小老百姓沾不上边,何况云南农场又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但那是一个政治挂帅,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在紧跟国家政治形势方面农场当官的一点也不落后。因为这批人本来就是靠政治斗争上去的,对政治敏感的很。于是上情下达,步步紧 跟。每个连队在劳作之余均要学习报纸文章,山墙上总有大标语同中央的政治运动保持一致。陆宝康所在的东风农场一分场四队也不落后,除了大会学习外,还特别规定了每个班组写一篇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的大字报。陆宝康所在班的副班长武庭俊是一个69届的上海初中生,由于“文化大革命”原因,实际读书也就在小学水平。班长干活一般,写个什么就有点力不从心了,或者他也懒得写,谁知道什么“左倾”、“右倾”的,于是想到了陆宝康。陆宝康虽说干活不行,但毕竟是老三届,平时不声不响但喜欢看点书。班长叫他写,陆宝康推脱不掉,于是一挥而就写了整整三张纸,写完后放在自己的箱子里,自己也忘了。在副班长的要求下,三天后贴在了进连队路边的山墙上。那么大字报的内容是什么呢?据潘根发回忆:76年初在景洪的拘留所里,潘根发突然发现了同一个连队,且是同一批去云南的陆宝康。于是又惊又喜地上前:“哎?!你怎么也进来了。”陆宝康憨笑了一下说:“我也不晓得,队里反右批邓,班里要写批判稿,班长不会写,叫我写,我不肯,他们来劝我,我就写了。我也没有写什么,只不过把我自己想法写上去,我认为邓小平也没什么错。他们就把我弄进来了。”

对这件事还有一种说法:76年初的一个早上三四点钟吧。一个上海知青懵懵懂懂的提着马灯去伙房烧早饭,当他走进伙房时,突然发现墙上贴了一张大字报,提起马灯一看:标题和内容没细看,但见下面署名是“打猫战斗队”。一看到这几个字立刻把他吓得不轻,谁都明白这“猫”即是那“毛”。那年头这相当于反动标语,搞不好要杀头的。于是提着马灯直往副指导员家奔去,副指导员从睡梦中被叫到现场,将大字报拿下卷起。第二天由指导员赵家才带着“罪证”向场部报告,很快就查明是陆宝康写的。事后场部保卫干事去连队,拿走了作案工具:毛笔和墨汁。陆宝康被带到场部拘留。案件重大,场部立刻向总场报告,总场也觉的事情严重,于是向洲公安局汇报。最后这事直接由洲公安局出面将他押到了景洪拘留所。对于大字报的内容询问过当时保卫干事陈仲贤,据他回忆:那么多年过去,内容已记不清楚了,应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好像是为邓小平说好话。主要问题是出在落款“打猫战斗队”这几个字上。

几个月后,为了这一张大字报,陆宝康的判决下来了。据潘根发回忆,判决词的基本内容是:长期以来放松思想改造,思想反动,反对上山下乡的伟大战略方针。特别是在反击右倾翻案风中,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为邓小平鸣怨叫屈,矛头指向以毛主席为首的无产阶级司令部,与天安门广场事件遥向呼应。 (指76年4月5号天安门广场事件)但念他是知青,与天安门广场事件无直接联系,从宽判处有期徒刑15年。 (原上报死刑,云南省高院未批准)判决后约半个月被押送到普文劳改农场五队服刑。

未完待续

原题目:一位知青只因写“打猫”二字便遭枪毙 有删节

文章来源:阿波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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