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媒披露“香港四大才子”之倪匡逃亡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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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人2014年7月24日讯】被誉为“香港四大才子”之一的著名作家倪匡,原名倪聪,字亦明,祖籍中国浙江宁波镇海,生于上海。1951年,年仅16岁的倪匡为了追寻乌托邦理想,辍学离家,只身北上进入当时的中共军校“华东人民革命大学”受训三个月,成为中共的一名公安干警后,被派到内蒙古垦荒。在这期间,天性爱好自由敢想敢干的青年倪匡得罪了总队书记,因拆木桥烧柴取暖而被扣上反革命罪名,面临死刑判决。他大雪天单骑逃亡,历经艰险,最终辗转逃至香港。

《亚洲周刊》第28卷29期刊发了作者江迅撰写的《倪匡从内蒙逃到香港秘辛》一文,讲述了青年倪匡传奇般经历,把人们的视线又带回五十七年前中国大陆那个荒谬绝伦的年代。

养小狼狗伤了书记埋下祸根

一九五五年,时年二十岁的倪匡作为公安干警被派去内蒙古保安沼劳改农场管理那里的犯人。在保安沼劳改管教支队,倪匡饲养过四条极为凶狠的小狼狗,它们一见外来人,便狂吠着扑上去就咬。

一天,总队书记来支队视察,倪匡与其他干警们也一起跟随在后。视察完正要离开的时候,书记走过关狼狗的屋子,不知怎么就随意拉开房门,四只小狼狗狂吠着扑向书记。站在书记背后的倪匡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书记一声惨叫,他手背上鲜血直冒,一条厚厚的棉裤,也被咬出几团棉花。书记随即拔出腰间手枪,砰砰砰砰,几下震天枪声,四只小狼狗应声倒地,无一幸免。书记火暴,转身厉声问:是哪个畜生在营房养的野兽?中队干部个个噤若寒蝉。枪击硝烟弥散,四周空气凝重。倪匡只好低着头,硬着头皮站出来承认是自己养的。书记狠狠看了一眼倪匡,没再说什么,但从此怀恨在心。

另一次,倪匡所在的支队接到上级通知,选派干警去总队参加批评会。在那个年代,这样的批判会是家常便饭。倪匡被选上去总队部开会。

开会了,由那位枪击四只小狼狗的书记主持,这次挨批斗的是一名测量员。会议上,书记宣布了他的罪名:某天测量员独自赶路被一条狰狞灰狼跟踪。身处草原旷野,测量员内心慌乱,于是挥舞水准仪,驱赶灰狼,测量员在挥动水准仪时,不慎与地上砂石碰撞而毁坏了。他回到大队部后,书记、队长震怒,认为这是恶意破坏国家财产。结果挨批斗时被搞成阶级斗争。

在数十人的批评会上,人们争先恐后发言。测量员诚惶诚恐,不时低头认错。批评会步入高潮。生性活泼好动的倪匡,此时听了“上纲上线”的批判,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举座愕然,书记大怒。书记循笑声看到是倪匡在发笑:这小子不就是那天养四条小狼狗伤自己手的那人?于是厉声责问:“你笑什么?这是严肃的政治斗争。”

倪匡站了起来,一板一眼地说:“你们要他怎样呢?他没有一点不对呀,要是他不把狼赶走,被狼叼走,茫茫草原,水准仪也找不回来,现在水准仪虽然坏了,还可以修嘛。你们如此批评他,根本没道理。”

那时的倪匡意识单纯,政治上近乎糊涂。

此时,批评会矛头陡然转向。会上批评不再提水准仪和测量员,而劈头盖脑冲着倪匡而来,他稀里糊涂被扣上“在严肃场合竟然纵笑”的罪名,不到十五分钟,有了更具体的结论:“反党”。如此“上纲上线”,倪匡自然不买账,据理力争,一一反驳。书记官大,却不善口才,几番争辩,书记竟然结结巴巴,声望受损,再度记恨在心。

为取暖拆小木桥险被判死

倪匡和战友住的房子,冬天一旦没有燃料,就和冰窖差不多。一次,受大风雪封阻,燃煤运不到,燃料中断,墙上出现了厚厚冰花,冻得人都没法坐,这样下去,人都会冻死的。倪匡想起不远处有一道小河,河上有一道简陋小木桥,是粗糙地随意搭成的,河水早已冻到了底,过河可以不必用桥。于是,倪匡带了工具,找了几个人,把那座木桥拆成一堆木柴,搬了回来,烧了三四天。煤运来了,就此渡过难关。本来,认为那是小事一桩,来年春暖花开,再去砍几株树,把桥搭起来就是了,谁知总队知道后,这就上纲上线变成政治事件。倪匡背上一大罪名:“破坏交通”就是“反革命罪行”。批评会、批判会、批斗会,逐级升级。

在一次批斗会上,那个总队书记突然拉起衣袖,展示手背疤痕,大声宣布:“我是给他养的狼狗咬伤的。我是党员,咬我等于咬党,这是早有预谋的反革命行为!”于是会场上群情激愤,倪匡只好唯唯诺诺,低头弯腰。会后,写上几万字检讨,承认自己“潜存的反革命思想”。不久,倪匡被隔离在十里方圆没人烟的一间小屋子里。农场成立了一个工作小组彻查他。

绝境大逃亡

五月初的一天,总队部政治处的一位原先与倪匡一起工作的蒙古族朋友,悄悄跑来倪匡那间小屋。那朋友说:“情况不对劲,看来你有危险了。听说要组一个法庭审判你。”

倪匡说:“他们会判我?我又没犯罪。”那朋友说:“已触犯破坏交通罪。”倪匡说:“这怎么能算‘破坏交通’呢?不就拆了一座小木桥吗?到夏天再重新铺上去。”那朋友说:“依我看,事情会很麻烦,一旦特别成立法庭,那就不是死刑,也是二十年徒刑。”倪匡惊呆了:“那怎么办?”那朋友说:“你赶快逃跑,远离这里。”

沉默了好一阵。倪匡疑惑,问那朋友:“怎么逃?”那朋友说:“从草原腹地走,要朝北跑,那里游牧民族多,有蒙古人村落,蒙古人好心肠,会收留你的,他们正需要劳动力,住上两三年再说。”他接着说:“我帮你去偷一匹马,骑上它逃亡,越远越好。”

翌日早上,那朋友牵来一匹又老又瘦的马,还偷来了倪匡的个人档案。马背没有马鞍,只披着两个麻布袋。那朋友说:“你快跑吧,兄弟。”倪匡握着他的手臂:“我跑了,你们怎么办?”“你别管那么多了。记住,往北走。”几十年后,倪匡还记住这个蒙古人,认他是恩人。不过,那以后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倪匡骑着马逃跑,他不辨方向,无法认路,只好任由这匹识途老马走下去。田野茫茫,雪花飞舞,极目所望,不见人影,似乎天地之间,只是他一个人。

入夜了,此时的倪匡全不知道自己走的是哪个方向。刚下过一场大雪,也看不到北斗星。他在马背上极目四望,突然发现一条火车轨道。倪匡任随胯下的马无意识循着铁轨前行,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小火车站。车站里没有人影。他将马拴在一条木柱上。他走进破陋的车站小屋。站里很冷。没有灯光,他在黑暗中,只见到奄奄的火炉。他将墙角损坏的半条板凳拆成木条,扔进火炉里燃烧取暖。他拿着那包“偷”来的个人档案,打开翻阅,除了简单履历,几乎每次所谓的组织鉴定都写着:“自由散漫”、“自由主义”、“思想觉悟不高”、“批评领导”、“与组织对抗”等。倪匡略微沉思后,把这些档案文档一张一张扔进火炉。

倪匡靠着一把椅子混混沌沌,睡意袭来。不知过了多久,火车撞击轨道咣当声由远而近。他惊醒了:前路茫茫,上车再说。转身走出屋,走向那匹带着他到此的老马,捋了一下马颈上的鬃毛,又轻轻拍了两下老马的脸,向它道别。随后跳上那列载货火车。此后,货车停站了,他又混上客车,客车停了,他又扒上货车。就这样瞎摸乱闯,他来到了黑龙江泰来县车站。

冻得手脚麻木脑发晕的倪匡颤颤悠悠走向车站候车室。看重候车室墙上的一幅辽宁省地图,倪匡想起了在辽宁省鞍山钢铁厂任工程师的哥哥。他跟着一帮盲流,见火车就上,查票了,被赶下火车,在车站睡觉,有火车了,就再上。一路往南。经一番周折,他终于来到鞍山钢铁厂找到了哥哥。

在哥哥倪亦方家住了一个多月后,他又躲到了上海舅公家里。一天,倪匡从报纸上看到一则广告,称能帮忙去香港定居,实质就是“偷渡”。倪匡按广告所示,找到那家机构,谈定出四百五十元人民币偷渡到香港。倪匡回家筹措这笔资金。亲友们都怕倪匡给他们带来麻烦,一个叛逃的公安人员,一旦被捕,而亲友又没举报,个个都是包庇、窝藏罪,必定株连九族。亲友都恨不得要倪匡赶快离开,谁都愿意出点钱。钱很快凑足。

任何偷渡,都要冒生命危险。倪匡知道这一行程至少是对半机会或生或死。静待逃亡的倪匡终于接到启程通知。他听从安排,坐火车去广州,三天后偷渡去澳门。他在澳门住了几天。一九五七年七月,再乘坐一艘运菜的船由澳门偷渡香港,在九龙一个码头偷偷上岸。

翌日,时年二十二岁的倪匡被带去政府机构办身份证,从此倪匡成了香港公民。从那以后,倪匡至今五十七年来没有再踏足过中国大陆。

(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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