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行:(皇家)香港警察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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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雨伞运动开始,由拘捕黄之锋、在公民广场内施用胡椒喷雾驱散学生、后来对民众施放催泪弹、到有警员涉嫌向被补人士拳打脚踢,这些事件大大打击市民对警队的信任。早些日子,有位女警司在接受传媒访问时,竟带上了前朝香港皇家警察的皇冠帽出镜,而非回归后的洋紫荆的警徽,成为网民一时佳话,也算是抗争和冲突之中苦中作乐的一幕。这一幕无疑勾起了某些殖民时代的情怀,有种奇异的时光倒流之感,教我想起一部很独特的香港独立电影 –《皇家香港警察的最后一夜》。

皇家香港警察的最后一夜》导演刘成汉,是80年代香港新浪潮导演一员,也是著名影评人及讲师;《皇家香港警察的最后一夜》从未正式上画,甚或曾被香港国际电影师拒邀参展,只曾推出过DVD和作非常有限量的放映,所以可能除影迷以外大众完全未听过的一部电影。其特别具争议性之处,在于故事触及六七暴动,刘成汉甚至从英国BBC搜集到香港政府从未公开过的六七暴动片段,并辑录于电影之内。

电影分上下部分,第一部分《一体两旗》以一名退休警察移民 (李隆基演) 之前,在离开香港启德机场的车程中,跟他表弟回顾自己在六、七十年代时的当差生涯。那退休警察讲道︰“若不是30年前他们“扑湿”班“左仔”,解放军早就进了城。”说起来确有种以武力平乱有功之感。然后画面上就见到当年民众包围港督府,爬上正门挂抗议条幅的纪录片段,还有大量群众间拳打脚踢、对警察掟石、焚烧杂物及群众慌乱逃跑的纪录片段,绝对比今天在旺角出现的零星冲突,暴力得多。

导演刻意将纪录片段和剧情片段的交接模糊,让观众更代入退休警察的回忆,之后出现是左派学生手持毛语录在防暴队面前喊“生煎黄皮猪”、“走狗! 走狗!”等口号,遭警察武力镇压的场面,跟日前在旺角有警察对手持雨伞的平民施用警棍驱散,二者都是平民没有武器地跟警察对峙,均有差不多的观感效果。

电影中最震憾的是描述当年警察设立了一个基地,对被捕的示威者作严刑逼供,当中有一私刑名为“人肉乒乓球”,过程包括用针筒向臀部灌水后再以球拍拍打,更有向女示威者性侵犯的情节。当然,以上情节我个人无法确定有否曾经真实出现过,不过肯定的是导演想呈现出六七暴动并非只有左派在扰乱社会,港英政府一方也使用过许多不敢曝光的措施,来打压示威者。退休警察一直在车上说六七暴动时的血泪史,有几个警察在沙头角被中国民兵射死云云,他表弟回想当年暴动时,左右派媒体所做的报道完全相反,这种众说纷纭的撤裂对立,今天又不幸地重临我们的生活。

第二部分《命运交响曲》,由刘成汉和张伟强联导,讲述香港面临回归之际,一对男是警察、而女是社运份子的情侣故事。男的对于女友热心社运越来越心烦,觉得是浪费青春而又徒劳无功的事,二人为此经常吵架。在回归当晚,二人又一次分别担演维持治安和街头示威的角色,最后在铁马前相遇,及后在警署口供房再遇。男的一方曾问过究竟你们这些示威人仕代对着多少香港人,究竟导演在想这对这对白时,可有幻想过今天香港有这么多人走出来,要跟执法机关对立地反对政府呢? 电影结局,那对情侣在警局外,拥抱一阵后二人分开走了,究竟那是互相体谅还是对立依旧? 今天的香港也面临着差不多的时候,但对相当多人来说,跟政府对立是唯一的选择。

(修订后刊于明报,2014年10月26日)

文章来源:独立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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