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从民调揭示香港年轻人反送中原因说起

从6月9日爆发自2003年来最大的游行示威以来,香港人反对港府强推《逃犯条例》修订草案的一系列抗争活动仍在继续著。2个月以来,走在最前线的大多是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其中有许多是仍然在求学的中学生。这场年轻人主导运动的规模、理念和良好秩序赢得了全世界的赞赏。

这群年轻一代为何宁愿放弃学业,放弃前途,抱着被捕入狱的危险也要首当其冲在这个炎夏上街抗议,要求港府撤回看似与他们关系并不大的《逃犯条例》修订草案?

自反送中抗议活动爆发后,中共官媒以及多家香港亲中媒体皆评论称,香港年轻人“暴动”的根本原因是多年积压的对社会多方面的不满,其中主要由于来自住房、就业等方面的压力等,同时呼吁香港政府透过民生政策回应年轻人不满。

而最新的民调结果却显示,事实并非如此。

民调(public opinion poll),民意调查,又称舆论调查,民意测验,是一种了解公众对某些政治、经济、社会问题与政策的意见和态度,由专业民调公司、媒体或是政府单位进行的调查方法,其目的在于通过网络、电话、或书面等媒介对大量样本的问卷调查抽样,尝试在统计学上较为客观、精确地推论社会舆论或民意动向。

近期,香港民意研究所最新民调结果显示,超过九成的年轻人“不信任中央”。问及认为有哪些原因导致年轻人不满(受访者可选多项),在14至29岁年龄层中,最多人认为“不信任中央”是导致年轻人不满主因,达91%;认为是“不信任一国两制”和“不信任特首”亦达86%和84%。相比之下,该年龄层中认为年轻人受住屋经济问题困扰而心生不满的比率,分别只有58%和44%,远较其他主因低。其他年龄层方面,30至49岁、50至64岁,以及65岁或以上受访者,同样认为不信任中央是年轻人不满的最大原因,但比例随年龄层下降,亦低于14至29岁受访者,分别占86%、81%和67%。以教育程度区分,大专或以上和中学程度受访者,均认为年轻人不信任中央是不满的最大原因,分别占90%和81%。

研究所主席钟庭耀认为,年轻人不满主要出于对政府和制度的不信任,和对民主自由的追求,政府若只针对房屋问题下工夫,或专注发展经济,并非对症下药,不能解决当前困局。

回首过去20年,中共极权统治导致香港自由不断被侵蚀,从2003年试图通过基本法23条限制港人自由,到国民教育洗脑、剥夺港人真普选权、取消议员资格,再到这次修订逃犯条例,香港几乎全面沦陷。难怪年轻一代愤怒和绝望,难怪香港11所大专院校的学生会发表联合声明,表示香港逐渐被中共全面控制,学生不能再忍受,所以不惜代价,反抗到底。

可是,他们以生命为代价发出的民声不仅没有得到政府的回应,6月12日港首林郑月娥接受采访竟然以“关爱孩子的母亲”自比,称她在百万人游行反对“逃犯条例”的修订,数以万计的年轻人走在抗争最前线下,坚持修例,是不想纵容“任性”的孩子。

事后接受采访时一位香港高中生心刻曾说,最初游行之后一连串的抗争运动有两个出发点,“一个是6月12日警方对群众的态度;一个是6月15日林郑月娥在记者会上的态度。”

在官逼民反的情况下,亲共媒体为改变舆论极力渲染极个别青年的过激行为以及在冲突中受伤的警察,愈向外界证明这场和平请愿是暴乱,以此为港府以及背后的中共中央政府的强硬立场辩护,为进一步镇压做铺垫。事实上,表现出了过激行为的请愿者是极少数,而且如年轻人进入立法会抗议,破坏的都是有象征性的东西,如投票机器,因为他们不认为立法会可以代表民意;如撕掉基本法,因为他们认为中共曾经承诺的一国两制已经慢慢消失,变成一国一制了。

与此同时,港府和中共中央还蓄意激怒年轻人、挑起暴力冲突。在港府与中共中央背书下,香港警方使用催泪瓦斯、橡皮子弹等驱散他们,甚至使出惯用手法,从教唆元朗白衣人无差别攻击市民,到勒令警察乱棍围殴民众,并将这些和平请愿的学生称为“暴徒”,把学生正当防卫称为暴动。中共官媒以及香港、大陆亲共媒体纷纷报道称,支持港警执法,维护社会秩序,反对暴动。

事实上,香港政府是导致暴力行为出现和升级的主要推手。据亲眼目睹事件经过的评论人士胡少江表示,在6月9日的游行出发地维多利亚公园,香港警方刻意压缩游行路线,以致数十万等待出发的示威者在毒辣太阳下暴晒两个多小时,现场不断有人中暑倒下;而此时港首林郑月娥却在冷气足足的大殿内出席一个向故宫赠送檀木的仪式,并且游行后迫不及待地重申不会改变强行通过“送中条例”的做法,正是林郑月娥作出的这种对数百万人的公开挑衅进一步激怒了香港人。

年轻人提出彻底撤回逃犯条例;撤回612暴动定性;必不追究反送中抗争者;成立独立委员会,彻查警方滥权滥暴及元朗暴力事件;以及全面落实双真普选等五大诉求。除了7月上旬迫于压力声明送中条例“寿终正寝”,港府至今其他任何一项诉求都没有回应,因而请愿活动直至今天仍没有停止,只为继续传达心声。

一名18岁男生参加了6月9日和16日两次大游行,以及6月12日警方和示威者的冲突、6月21日包围警察总部和7月1日冲击立法会,每次行动他都走在前头;他说,他们什么都做了,但都得不到结果,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但有一点很清楚:他和同伴们将继续抗争下去。

一名16岁女中学生说,反送中运动已一个多月,仍没有结果,政府仍不肯回应学生的要求。她说了两句话就流下眼泪,流露绝望之情,但绝望之中有更多愤怒。

21岁的周同学说:“每个人都知道,这场运动是自发,我只是尽点绵力,去做我想到的事,因为我爱香港,也希望这个城市,能够避开中国内地的影响。”

16岁的高中生苏晓青(So Hiu-ching)说:“有时候我自己想,是不是因为我做得还不够?我们还能做什么呢?”周一上午,她参加了在政府大楼附近一个公园举行的学生罢课。“我回家后哭了一场,”她说,“但是哭完之后,我必须站起来,努力团结更多的人。”

还有学生说,他们为买头盔、眼罩、口罩等基本保护装备已经把储蓄用光。不止自己的,他们买了更多给现场其他人,保护大家,这些晚上还抱着玩具睡的孩子,早上醒来便准备好面对瞄准额头的枪。没有其他,只为守护家园。 其实,他们守护的远不仅是自己的家园,香港的未来,亚洲的自由灯塔,更是人类的尊严与普世的价值。

作为同龄人,看到香港年轻人为捍卫基本自由勇敢的付出,身隔重洋也深深为之动容。香港的自由战士们,面对世界最强大的极权政府,在持续了2个月的抗争后依然保持理性;面对辣椒水、警棍,面对过期催泪弹、橡胶子弹、布袋弹,面对元朗恐怖袭击,即使只有雨伞头盔,即使失学失业、被捕和判刑,依然坚持和平请愿,信念不变。香港年轻人的义举是对同样在尽己所能呼吁人权自由的同龄人的激励。这场由年轻人主导四代人声援的维权运动早已震撼世界。待硝烟过后,他定将被历史铭记,成为如六四事件般定义一个世代的珍贵记忆。

被称为香港六四坦克人的盾牌女孩(Shield Girl)林嘉露(Lam Ka Lo)说,“每一个人透过这一次所散播的讯息又可以好像蒲公英一样散开去,我看到(香港)一个更加强大美好的将来。”她虽然没有宗教信仰却认为:“人人都可以做神希望我们做的事,经过这次运动之后,香港每一个人都更加接近神。”

相信在神的护佑下,自由之花定将永远在香江绽放。

作者提供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陈述。

(责任编辑:王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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