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友群:因毛泽东一句话 部长张霖之文革被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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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文化大革命中,中共搞的对毛泽东的个人崇拜,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毛的话是“最高指示”。毛的一句话,可以使人生,也可以叫人死。

毛泽东点名张霖之

文革是1966年5月16日爆发的。

1964年12月20日,在一次中央工作会议上,讨论“四清运动”的主要矛盾时,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和中共中央副主席刘少奇发生争执。

毛泽东说:“我们这个运动叫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不是什么四清、四不清运动,什么多种矛盾交叉的运动,哪有那么多的交叉?所谓四清、四不清,什么社会里都能整;党内外矛盾交叉,什么党都能用。没有说明矛盾的性质。不是别的什么主义教育运动,是社会主义的教育运动,重点是整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刘少奇“请教”毛泽东:“对这个派,我总是理解不了。走资本主义道路的人有,但资产阶级都要消亡了,怎么可能有什么派?一讲到派,人就太多了,不是到处都有敌我矛盾。煤炭部、冶金部,哪个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毛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张霖之就是。”张霖之是时任中共煤炭工业部部长。

刘少奇立即住嘴。他知道,如果再追问下去,不知道毛还会点到谁。

张霖之何许人也?

张霖之,河北省南宫县人,1908年生,1929年加入中共。1949年中共占领南京后,任南京市副市长。后任重庆市委第二书记和第一书记。1952年调到北京,任第二机械工业部副部长、第三机械工业部部长、电机制造工业部部长等职。1957年9月到1967年1月,任煤炭工业部部长,是中共第八届候补中央委员。

江青、戚本禹的煽动

1964年,毛泽东点张霖之的名,毛的妻子、中央文革小组副组长江青,毛泽东、江青的秘书,中央文革小组成员戚本禹都知道。

1966年12月14日,江青接见北京矿业学院“群众代表”时说:“你们刚才问到张霖之,我可以明白地说,他不是我们的人,是彭真的死党,也可以讲是私党,就是亲得很呐!小将们,你们一上阵,真是摧枯拉朽,就可以把他和支持他的中国赫鲁晓夫打倒呀。”“我们要把张霖之这些走资派批倒批臭批深批透,批得他就像当年的托洛茨基一样臭。”

1966年12月24日,戚本禹奉江青之命,到北京矿业学院,对造反派发表讲话时说:“你们炮轰煤炭部一小撮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的行动好得很。张霖之是彭真的死党,你们的炮火还不够猛烈,还要集中轰,狠狠地轰。煤炭部在北京饭店对面,那里发生点什么,外国人都可以看见。你们搞得热闹了,在那里、在大门口造反,可以震动全世界。”

有学生问:“有没有这方面的材料供群众批判用?”戚本禹答:“材料你们自己找。”“要活材料,不要死材料。”

张霖之被批斗32天

1966年12月19日,根据中共的安排,张霖之到北京矿业学院“接受群众的批评教育”,之后被扣押、审问、批斗、折磨。

但是,无论造反派怎么审问,他都拒不承认反对毛主席。当时,造反派经常高喊的口号是:“敌人不投降,就叫他消亡。”

1966年12月26日,是毛泽东的生日,一群学生呼啦啦拥进来张霖之的房间,没等他看清这些人的面孔,一个黑大个对准他的腹侧,猛击两拳,张霖之应声倒地。他抬起头,喝道:“不许胡来,不能武斗。”话音未落,一个人扑上来,揪着他的头发,另一个人把一块写着“彭真死党张霖之”的大牌子挂在他头上。混乱中,张霖之的半边头发被剃光;然后被押上楼外的大卡车,开始第一次游斗。

此后,张霖之被拉到煤炭部机关、煤炭文工团、煤炭科学院等单位批斗并遭毒打。

1966年12月28日,在煤炭部大礼堂举行批斗张霖之大会。当时参加会议的一位官员在日记中写道:

“张部长被送至台上,强行按倒跪下。他使劲抬头,李××、戴×猛扑上前,用力压。接着,又有四个人一齐踩在他的小腿上,让他无法再站。又有些人拿着一根钉着木牌的棍子插进他的衣领里,张部长拼力反抗,棍上的倒刺把他的耳朵、脸、鼻子都划破,顺着脖子淌血。会刚开完,李××和一群人扭着张的胳膊,穿过大、小礼堂游斗,后又到院子里斗、大门口斗。张部长站在一把凳子上,上衣被扒光,在零下17度的严寒里冻着。他遍体鳞伤,双手举着木牌,又气又冻,全身哆嗦。有几个家伙说他站得不直,就用小刀子捅他、割他……”

1967年1月12日,张霖之的女儿到北京矿业学院看望父亲。她后来回忆:“就在我焦急地在楼道里走来走去的时候,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吆喝声,夹杂着嘲笑、怒骂和口号声。我心砰砰地跳,急忙迎到楼梯口等爸爸。他一步步被押解上来,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爸爸下身穿着妈妈为他下跪挨斗买的棉裤,因为长,裤腿还挽着一截,上身穿着一件褪了色的军大衣,爸爸的头发被从中间剃掉一半,胸前胸后各挂一个大木牌,手里还举着一个牌子。”

“爸爸看见我,情不自禁地喊出了我的名字,那帮暴徒一把抓住我,逼问爸爸我是什么人,爸爸怕他们向我下毒手,不肯回答。他们就当着我的面,用皮带抽打爸爸,边打边骂:‘看你说不说,看你说不说……’。”

这一天,24小时,张霖之粒米未沾,滴水未进。他在写交代用的白纸前坐了5个多小时,最后端端正正写道:“我再次申明,说我在党的会议上攻击毛主席的那些话,纯属造谣陷害。你们搞了我这么多天,费了这样大的工夫,给我扣上死党的帽子,可是没有任何事实,今后像这样的逼问,我一律拒绝回答。”

张霖之被活活打死

1967年1月21日,是张霖之到北京矿业学院“接受群众批评教育”的第33天。这一天的大白天,张霖之举着“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的牌子,被批斗6个小时。晚上6点左右,张霖之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床上。

忽然,外面一阵纷乱的脚步,看守王××和田××推门侧倚,放进五六个人来,将张霖之拖到地上,接着强迫他跪在一张长方条凳上,脖子上挂上一捆东西,似沉重无比,汗珠噼里啪啦从他的头上掉下来。原来,那是一个用褥子裹着的大铁炉。见他颤颤巍巍,造反派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帮助”他稳住这个铁炉子。

然后,是照例的审问,张拒绝承认被强加的罪名。王××左右开弓,打得张霖之嘴里连血带沫子淌下来。之后,不知是谁,照凳腿一脚踢去,凳倒人翻。张霖之的头被那个铁炉子掇着,重重磕在水泥地上。造反派又把他揪起来,用带铁卡子的皮带,军用帆布腰带,雨点般地抽打他。飞舞的皮带铁头,打塌了他的左眉骨,打裂了他的后脑骨,打碎了他的衬衣。他下意识地蜷缩着,终于,两眼发黑,扑倒在地。

1967年1月22日凌晨,滴水成冰的北京,59岁的张霖之,被红卫兵活活打死。张霖之成为文革中第一个被打死的中共正部长级官员。

张霖之遗体的样子

张霖之的妻子李蕴华和子女们是三天后才得到他的死讯的。当他们赶到北京东郊火葬场时,一位工人告诉他们,矿院造反派把遗体拉来,扔下就走了,要不是你们找到这里,再过些时就火化了。

张霖之的女儿张克非,后来忆及当时的情景时写道:“我们见到爸爸时,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月前,他还笑着鼓励我好好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参加‘文化大革命’,现在却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爸爸赤裸着上身,下身穿着条棉毛裤,光脚,嘴里满是紫色的血块,背上尽是鞭伤、刀痕,头上有几处血洞……他的面容上凝留着愤恨,微张的嘴像在抗议。这是谁专谁的政,谁革谁的命?”

跟张霖之同年同月被整死的人

张霖之死去的当天,1967年1月22日,中共中央机关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无产阶级革命派大联合,夺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的权》,其中写道:“无产阶级革命造反派最盛大的节日到来了!一切牛鬼蛇神的丧钟敲响了!”

张霖之死前十几个小时,1967年1月21日下午,东海舰队司令员陶勇,在一口水井里离奇死亡,54岁。张霖之死后第6天,1月28日,他在重庆的老同事、中共西南局书记于江震,被迫害致死,55岁。张霖之死后第8天,1月30日,山西省委第一书记卫恒,死于造反派的囚禁中,52岁。张霖之死前14天,1月8日,张霖之在西南地区的老战友,云南省委第一书记阎红彦自杀,58岁。

中共高层内斗牺牲品

1964年,毛泽东为什么说张霖之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我查了很多资料,找不到毛、张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有一种说法,是毛泽东、江青的秘书戚本禹说的,说张霖之当煤炭工业部部长时,中国有很多矿难,死了不少人。1960年5月9日,山西大同矿务局白洞煤矿瓦斯爆炸,造成680多名矿工遇难,震惊中央。毛泽东两次听取汇报,国务院有关部门负责人赶赴现场参与指挥救援,军队也派飞机运输抢险物资。

张霖之的儿子张光渝说,上述矿难发生是事实,他的父亲作为煤炭工业部部长,对全国所有矿难事件负有第一位领导责任。但是,正是在这次矿难后,张霖之领导的煤炭部开始清理大跃进时期盲目抓产量,忽视安全生产的错误,大力推进煤矿安全生产建设,煤炭安全生产取得了显着成绩。不能以1960年的矿难否定1960年至1966年张霖之做的这些事。

问题是,1958年毛泽东发动大跃进运动,导致全国饿死了几千万人,制造了中华五千年历史上乃至人类历史上饿死人最多的大灾难。这是谁的责任?毫无疑问,毛要负第一责任。但是,毛不仅没有承担任何党纪、政纪、法律责任,相反,1961年,毛会见法国社会党领袖密特朗时,针对西方有关中国发生大饥荒的传言表示:“我再重复说一遍,中国没有饥荒。”饿死几千万中国老百姓,毛根本不当一回事!

那么,1964年毛为什么点名张霖之?实际上,毛嘴上说的是张霖之,心里想的是刘少奇,只是当时毛打倒刘少奇的时机还不成熟而已。

1966年文革爆发后,毛在中央打倒了“党内最大的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刘少奇,在中央部委和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也要打倒一批刘的“代理人”。于是,煤炭工业部部长张霖之,成了刘在中央部委的代理人之一,云南省委第一书记阎红彦等,成了刘在地方的代理人。

至于为什么张霖之、阎红彦等被打倒,对毛来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张、阎等不过是毛打倒刘少奇的牺牲品而已。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陈述。

(转自大纪元/责任编辑:刘明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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