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書】《血的神話》(六十九)

【新唐人2013年5月30日訊】【導讀】《血的神話》是一本描寫文革時期,湖南道縣大屠殺的報告文學。作品記錄了一九六七年至一九六八年發生在中國湖南發生的一段被當局刻意隱瞞的歷史。作者譚合成花了近二十年的時間,對文革期間發生在湖南道縣的大屠殺進行了深入地調查。被調查者以「一字不實,砍頭示眾」、「若有虛言願負一切法律責任」的保證提供了大量真實材料,在此基礎上作者完成了這本五十多萬字作品。由於人生際遇,作者也有機會接觸到大量官方資料,並採訪了幾乎所有與大屠殺有關聯的重要人物,這使作者兼具了官方記錄者和民間採訪者的雙重身份,能夠較完整地呈現了這一歷史真相。儘管這是一段讓中國人深感羞恥的歷史,但是為了讓這個悲劇不再重演,我們必須去了解它。

(接上期)

第七十七章 道縣周邊十個縣市文革殺人概述

道縣大屠殺無異引爆了一顆「精神原子彈」(文革術語),衝擊波四下擴散,受影響最大、照樣畫葫或有創新的是道縣周圍的幾個縣市。我們對這幾個縣的採訪跑馬觀花,不細緻,不深入,也不完整,但依然可以說明問題。

寧遠縣

寧遠縣一九六七年八月十八日開始殺人。最先殺人的是梅崗公社小歐家大隊,殺四人。

梅崗公社小歐家大隊與道縣楊家公社鄭家大隊一山之隔。鄭家大隊殺人後,一些四類分子(子女)害怕被殺,跑到寧遠這邊山上躲藏。小歐家大隊的一個社員上山打柴,聽到沖里有人說話,走過去一看,沒有人,卻看到地上有人坐過的痕迹,還有幾顆「喇叭筒」的煙蒂子,趕快回去向大隊支部報告了,很快流言四起:

「道縣黑殺團在我們縣裡開會了,要『先殺黨、后殺干,貧下中農一掃光,中農殺一半。』」

「道縣的四類分子和我們這邊的四類分子串聯,準備『八月大組織,九月大暴動,十月大屠殺』。」

八月十八日(農曆七月十三)是鬼節的前一天,小歐家大隊一個在外面做手藝的外流人員(非四類分子)回家過節,帶了兩個身份不明的陌生人,引起人們的高度警惕。大隊黨支部和造反派(寧遠「紅聯」)召開聯席會議,決定對該外流人員和地主分子歐濤玉等四人採取革命行動。大隊貧協主席說:「七月十四日鬼門開,八月十五砍高粱,正是動手的時候。」當晚便將四人殺害。

自此,殺人風從道縣刮到了寧遠。

接著,麥地公社路田大隊,以公社貧協主席、文革主任為首,把三十八名地富分子及子女像柳條兒串魚一樣捆在一起,推下廢紅薯窖,放火熏死後,蓋土掩埋。

曉睦塘公社黨委書記李遠生當時在曉睦塘大隊蹲點,聽到殺人風聲后,立即召集大隊幹部開會研究殺人問題,大隊幹部問他怎麼搞,他笑而不答,從地上撿起一根稻草,以掌代刀,做了個砍的姿勢。但下面有人還沒有理解深透,又問了一句:「李書記,你是說……?」大隊會計有點文化腦子活接了一句:「死蠢,這都不懂,李書記是講斬草除根。」李遠生高興地在他肩頭拍了一巴掌:「聰明!」當即分工,全大隊按照自然村分為兩片,均由支委負責,分頭行動。農曆八月二十二早晨,以召集地富分子及子女分蘿蔔田為名,將其騙至預定地點,突然襲擊,全大隊地富分子及家小共六十八人被推入地窖活埋。從而一舉奪得全零陵地區大隊級殺人冠軍,比道縣的躍進大隊還要多殺五人。

彎子里大隊是寧遠殺人最血腥的一個大隊。可以說山澗溪水泛紅,雜草樹木泣血。這個村子不大,村民多數姓鄭。一九六七年中秋節后的第五天,僅僅一個早晨,小小山村就有五十多人(主要是地富及子女)被大隊幹部指揮民兵用亂刀砍死,拋屍地窖。被害人中,身材高大的鄭工金被砍死後,身子進不了窖眼,殺人兇手用鋤頭將其挖斷成三段,塞進窖里。十二歲的少年鄭山壯為了逃命,跑到山上,爬到一棵樹上躲起來,結果還是被抓了下來,他跪在地上,拚命磕頭:「叔叔伯伯莫殺我,我一世替你們做牛做馬都要得。」這話成了這個少年的遺言。十七歲的少女鄭翠雲,因為長得秀氣,被本村的幾個人拖到大隊小學裏面輪姦后,活活砍死。十二歲的女孩鄭見品,慌亂中爬進一條寒氣逼人的陰溝,在裏面躲了三天三夜,總算留下一條小命;此後患上了嚴重的關節炎,致使行走都困難。村裡三個私心重的光棍漢,趁機將三個有點姿色的地富家的女人關起來,等到殺了她們的丈夫,就「堂堂正正」地娶回家來。其中一個女人,已懷孕九個月,因肚子太大,一時不便娶回家,準備生產之後,再娶,後設法逃脫,在外面重新嫁了人,總算逃脫了刀口嫁人的命運。

該縣殺人的特點是:一家家地殺,男女不分,老少不留,殺光殺絕。當時寧遠縣流行一句話:(四類分子)北瓜崽崽,扣子那麼大一粒都要搞光。

因隔河較遠,河汊分佈不及道縣豐沛,殺人方式多為刀砍和活埋。

該縣文革殺人從一九六七年八月十八日開始至十月二十五日結束(也是全地區殺人的結束),共殺一千零九十二人,全地區排名第二。

江華瑤族自治縣

江華縣文革殺人事件一九六七年八月二十九日始至十月二十五日止,歷時五十七天,共殺八百九十八人。

八月下旬,道縣洪塘營公社地主(子弟)楊鐵橋全家五口被殺四口,僅楊隻身逃脫,逃跑到江華縣湘江公社苗子園大隊親戚家避難。洪塘營公社多次派人前來追捕,同時散佈道縣殺人情況。苗子園大隊幹部開會討論,認為「調皮搗蛋」的四類分子,道縣殺得,我們這裏也殺得。於是在八月二十九日把大隊上一名有男女作風問題的富農子弟拖上山投了天坑。在全縣首開殺戒。

此後,謠言四起,殺人風迅速蔓延。

貝江公社貝江大隊,有人提出「階級敵人全殺光,從此天下就太平」的口號,把全大隊所有的地富分子及有各種歷史問題的人全部殺光。

大石橋公社婦女主任在回公社的路上,看到幾個地富分子坐在路邊抽煙、談白,認為是四類分子開黑會、搞暴動(實際上是出義務工修路,工間休息,農民稱之為歇煙氣),立即到公社報告了。公社領導馬上組織民兵將人抓來公社,刑訊逼供。連續吊打三天三夜。其中一個名叫江光芳的富農分子熬刑不過,瞎編亂造,供認參加了所謂「反共救國軍」,同時供出成員一百三十一名,其中竟然包括公社書記、社長、文革主任。大石橋公社立即順藤摸瓜,嚴刑逼供,大肆追查,並成立公社「貧下中農最高人民法院」,召開萬人大會公開審判。開始準備殺三人,後來會上提出殺七人,最後殺了十四人。曾參加過桂東遊擊隊、擔任過江華地下解放武裝分隊長的老地下黨員唐家雄也在其中被執行了「死刑」。

原國民黨起義將領、黃埔軍校四期畢業生虞上懃(原最高人民法院院長江華的堂兄)被反覆批鬥,刑訊逼供,逼他供認江華是叛徒、假黨員,虞因不堪凌辱被逼自縊身亡。

該縣殺人起步稍晚,動手時六九五零部隊已進駐道縣制止殺人,封刀時已到是年深秋,數量上雖然比不上道縣老大哥,造成殺人的深層原因卻極為相似。當時,實際行使政府職權的江華縣抓促領導小組和縣武裝部的主要領導,對殺人事件或明或暗地採取了縱容態度。這些操持全縣生殺大權的人接到沱江區鯉魚井公社殺人情況的彙報后,召開核心成員會議,縣武裝部政委、抓促領導小組組長王宏詞在會上批發了一個《關於制止殺人的六條意見》,現全文抄錄如下,看看這些縣太爺是怎麼制止殺人的。

關於制止殺人的六條意見

一、群眾自覺組織起來,造四類分子的反,對他們實行專政的大方向是對的。貧下中農殺四類分子,首先是四類分子挑起來的。因此,我們不能壓制和指責他們。我們應當宣傳毛澤東思想和中央有關政策,不能犯保護敵人,打擊貧下中農的錯誤。

二、要教育群眾不要上敵人的當,不要被敵人把我們的陣營打亂了,如發現宗派鬥爭,要教育團結對敵。對某個四類分子處理意見不一致,要進行協商。決不能互相殘殺,長敵人的志氣,滅自己的威風。

三、要及時掌握敵人的動向與群眾的情緒。指揮部的人員要下去幫助區社幹部開展工作,要站在廣大貧下中農一邊,因勢利導,不要驚惶失措,不能阻礙群眾運動的發展。

四、矛盾一律上交是不對的。如果把群眾意見大的四類分子都捉起來,實際上是保護了敵人,不相信群眾,害怕群眾運動的一種表現。對解放十七年來一貫不接受改造,而現在又要向貧下中農奪權的四類分子,群眾要殺他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群眾的造反精神是對的,我們只能宣傳毛澤東思想,宣傳黨的政策,不能硬性阻止,給群眾潑冷水。

五、教育群眾提高警惕,防止敵人暴亂和殺害貧下中農。我們一定要支持貧下中農,要和他們站在一起,對於他們的某些錯誤行為,通過宣傳毛澤東思想和黨的有關政策,廣大貧下中農自己一定會糾正過來的。

六、混進革命隊伍的地富反壞右分子,群眾來要,盡量做好說服工作,對地富子女要加強教育,實在說服不了的,群眾一定要的,也得給。

九月十日,該意見在全縣部分政法幹部中傳達,遭到其中一些人的抵制,雖未能全面貫徹,但對全縣乃至整個地區殺人的影響不言而喻。而且,可以肯定地說,此意見絕非個別現象,其立場觀點也不是江華瑤族自治縣黨政軍領導的專利。

江永縣

江永縣文革殺人事件開始於一九六七年八月十七日。該日上午,桃川公社石硯大隊下放知青王××在江永縣城被殺。同日晚,江永縣銅山嶺農場躍進大隊召開全場職工大會,槍斃兩名老「地主」和兩名「地主狗崽子」,並弔死一名喪失階級立場嫁給「地主狗崽子」的青年婦女。農場數百名職工和近百名知識青年被通知到隊部禾堂看處決,「經受階級鬥爭的洗禮」。

將該縣文革殺人事件推向高潮的是界牌公社黨委書記楊修玉。楊修玉系道縣祥霖鋪人,大屠殺期間,他回道縣探親,沿途看到河裡飄著死屍,樹上掛著死屍,又到道縣的同僚那裡取了點經,很受啟發和鼓舞。回公社后,於八月二十五日召開全社各大隊「五巨頭」會議,把在道縣看到的一些情況和道聽途說的一些謠言,向各大隊的「五巨頭」們吹了吹風。所以這次會議又被稱為「八•二五殺人吹風會」。

第二天,公社又召開各大隊貧下中農造反兵團(即貧協)負責人會議,分析形勢,研究對策。正在開會,文革大隊黨支部書記劉自進帶領一些人,敲鑼打鼓進了會場,向公社報喜:

「具有高度階級鬥爭覺悟的文革大隊貧下中農,粉碎了一次階級敵人的暴動陰謀,鎮壓了六名階級敵人,特向公社報喜!」

會場頓時開了鍋,人們再也坐不住了。

「還開什麼啰,文革大隊走在我們前面了,我們落後了。」

「說一千,道一萬,不如實際干一干!」「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還等在這裏幹什麼?趕快回去行動哦。」

一轟而散。紛紛趕回大隊部署殺人。三天之內,全社共殺一百二十六人。

緊接著允山公社公安特派員張文德為首策劃,趁允山趕鬧子的時機,以「允山公社「貧下中農最高人民法院」的名義,槍斃了該公社的三名四類分子,圍觀者數以千計。張文德親自起草殺人布告,布告的落款也很值得玩味:

最高人民法院院長 貧下中農

副院長 造反派

這張布告,張文德命人抄寫幾十份,從允山一直張貼到江永縣與廣西搭界的龍虎關,沿途六十余里,經過允山、回龍圩、夏層鋪、桃川、粗石江、源口六個公社,整個江永縣為之轟動。

江永縣文革殺人事件中共殺三百二十五人。

雙牌縣

雙牌縣文革殺人事件共殺三百四十五人(其中被迫自殺四十八人)。殺人的特點是零星、分散、殘忍。

雙牌縣是一九七零年以後新建的一個縣,文革「殺人風」時期叫瀟水林業管理局。一九七八年行政區劃調整,原屬道縣的理家坪公社、車頭公社的雙峰大隊劃歸雙牌縣。該縣文革「殺人風」主要集中在理家坪和江村兩個公社。瀟水林業管理局開始殺人的時間是一九六七年八月二十三日,最先殺人的是現已劃歸永州市管轄的何仙觀村(大隊)。相傳該地為何仙姑修鍊得道的之處,現為零陵地區一個著名的旅遊景點。殺人情況與道縣類似。

由於採訪任務的需要,我們每到一處都特別關注那些沒有殺人的公社(農場,林場)或大隊,在道縣如此,在其他縣也如此。在雙牌縣我們看到了一隻十分值得解剖的麻雀——陽明山林場。這裏山深林密,社情複雜,外流人員多,一直是瀟水林業管理局狠抓階級鬥爭的點,也是階級鬥爭抓得最得力的點。文化大革命中,該林場派性鬥爭十分激烈,抓的人最多,批鬥的人也最多,但是在四面八方都在殺人的情況下,卻一個人也沒有殺。為什麼呢?原因也跟道縣殺人最少的仙子腳區差不多,就是林場武裝部長和黨委正、副書記在殺人問題上意見一致:他們殺他們的,我們這裏沒有上級的指示,堅決不動手。

當時有一個問題筆者沒敢問:「假如上級來了指示的話,你們殺不殺呢?」

新田縣

新田縣文革殺人事件以召開萬人大會著稱。一九六七年九月八日開始殺人,動手較晚,但聲勢浩大,全縣二十一個公社有十八個先後召開了萬人大會或殺人現場會。那段時間,基本上是殺人就要開會,開會就要殺人。

與道縣不同的是,新田最先開殺戒的地方是城關鎮,即新田縣城。是從城鎮殺向農村的。九月八日,新田造反派組織「聯總」在城關鎮召開全鎮革命群眾大會,槍斃了五名「階級敵人」。「聯總」總指揮王雄宏在大會上說:「我們城關鎮是全縣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我們在這裏殺幾個壞傢伙,將對全縣將產生深遠的影響!」

王總的估計非常正確。這種開大會殺人的方法很快便為下面各區社效法。

時任縣委副書記的「革命亮相干部」肖德雯在他的講話中沒有直接表明對殺人事件的態度,但特意引用了一段毛主席語錄:「我們應當相信群眾,依靠群眾,尊重群眾的首創精神。」

城關鎮萬人殺人大會之後,「聯總」下屬的一個群眾組織新田縣「湘江風雷」的頭頭肖邦久起草了一份《緊急倡議書》,在全縣範圍散發,鼓吹殺人。另一個頭頭副司令兼縣文攻武衛指揮部指揮長雷玉榮,專門組織了一個手槍隊,哪裡殺人就到那裡去支援。

掌握政府實權的縣武裝部負責人對殺人事件明不反對、暗中支持。八月二十八日,武裝部負責人召開全縣各公社骨幹會議,傳達四十七軍關於制止殺人的有關文件時,只傳達文件中講殺人情況的前半部分,有關制止殺人的後半部分則拖到七天之後的九月十五日才另行貫徹,此時新田縣已經殺成一片血海。

冷水灘市 永州市(零陵縣)

這兩個市文化大革命時期尚未建市,統屬零陵縣。

冷水灘市文革殺人事件,除受道縣「殺人風」影響外,一九六七年八月十二日的一起刑事案件也起到了某種導火索作用。該日,現屬冷水灘市的郝皮橋公社庄沖大隊尹村生產隊隊長雷付生與鄰居地主子弟鄭榮壘因小孩玩火引起糾紛,發生鬥毆。打鬥中,鄭榮壘失手將雷付生打死。鄭撞下大禍后,驚慌失措跑到山上躲藏,被大隊民兵搜山抓獲,當場用石塊棍棒打死。八月十六日,郝皮橋公社召開群眾大會隆重追悼雷付生,聲討四類分子的滔天罪行,要為階級兄弟報仇雪恨。會上提出「階級敵人要翻天,我們要堅決鎮壓」!要求各大隊貧下中農行動起來,對鄭榮壘這樣罪大惡極的四類分子採取「果斷措施」,打掉階級敵人的囂張氣焰。追悼會後,各大隊開始殺「四類分子」,並迅速地引發全市性的殺人事件。

永州市文革殺人事件應當說是從富家橋殺開的。雖然此前,早在七月二十三日,已經發生了黃田鋪公社雙江橋大隊支部副書記脅迫三名地富子弟將地主分子蔣德生父子三人沉河的事件,但該事件一開始並沒有被認為是貧下中農的革命行動,而是視為報復殺人的刑事案件,因而對全市性的殺人事件幾乎沒有影響。八月下旬,富家橋區富家橋公社永興橋大隊受道縣「殺人風」影響殺了該大隊三名四類分子。區武裝部長唐××接到報告后,感到有必要召開一個會議討論制止濫殺的問題。於是專門召開了一個全區大隊以上幹部會議。但是會議的氣氛與原來的設想有些格格不入,大談階級鬥爭,大談各種道聽途說的敵情,談到激動處有的幹部甚至捶胸頓足、熱淚橫流。湖南一帶農村幹部有個好喝幾口小酒的習慣,當年的會議餐不像後來安排得這樣周到,一般不安排酒水,所以休會的時候,一些幹部打平伙買酒喝;酒買了,沒有酒碗,就跑到區供銷合作社去借。站日雜櫃的營業員是個地富子弟,說:「我們這裏的碗不能借,只能買。」借碗的幹部不高興了,說:「你一個地主崽子神氣什麼!」該營業員仗著自己是吃國家糧的,不把農村人放在眼裡,態度十分惡劣地說:「不能借就是不能借,這是國家的財產,借給你用過了,還怎麼賣?」結果激起了與會幹部的憤怒,把他從櫃檯里拖了出來,拖到旁邊的河邊上,從二十多米高的橋上扔進河裡,淹死了。

這件事如一粒火星落到一大堆乾柴上,立即引起一場大火。「屌他老母親的,一個地主崽子都敢欺負我們!」與會的社、隊幹部議論紛紛,越說越氣,會也不開了,一聲喊,紛紛趕回各自社、隊布置殺人。三天功夫殺了一百五十八人,佔全市殺人總數的一半以上。

藍山縣

藍山縣是整個零陵地區開始殺人最晚的縣,(一九六七年)九月十日才開始殺人,整個文革殺人事件中共殺一百四十五人。該縣殺人的特點是基層幹部階級鬥爭覺悟高,大隊一級自發追查反革命組織,繼而殺掉其中的「骨幹」。現已查明,全部系假案。

該縣最典型的殺人案例發生在清水大隊。該大隊殺人時,大隊「貧下中農最高人民法院」派了村子里一個「蠢子」(腦筋不太靈活的人)去執刀。因這裏殺人也跟道縣一樣有「手續費」,就是給錢或給穀子,這個「蠢子」殺了十九個人後,找到大隊幹部要分穀子。大隊會計說:「十九個難算,乾脆再殺一個湊個整數。」於是這個「蠢子」又跑回去,找到本村一戶地主家,把地主家的小孩子隨便捉了一個殺掉,湊齊二十個整數。

祁陽縣

祁陽縣是湖南省著名的地方戲祁劇的發源地,民間素有「唱不過祁陽」之謂。

該縣原屬衡陽地區管轄。一九六七年文革殺人事件中,該縣毗連零陵縣的周塘公社用捆綁吊打的辦法,逼供出一個所謂的「黑殺團」。公社組織委員李新明等人擴大戰果,組織深挖廣查,很快將該組織成員「發展」到六百多名。其他各公社積極響應,追查風擴展到全縣三十三個公社,其間共殺二百一十八人,刑訊逼供致傷致殘一千餘人。

東安縣

東安縣是全國聞名的武術之鄉,與祁陽對應,有「打不過東安」之謂。該縣距道縣較遠,位於京廣線上。一九六七年受道縣殺人風影響出現的文革殺人事件中,僅殺十一人。

值得一提的是,大規模的「殺人風」平息八個月之後,該縣有關部門因審查一名有作風(男女關係)問題的婦女,審出了一個反革命組織「反共救國軍」。在縣革命委員會的統一部署下,從一九六八年六月十日到九月十三日,九十五天中,挖出了一個有二千二百五十八人參加的龐大的「反革命組織」。追查、刑訊中,打死一百四十一人,被逼自殺二百七十八人,致傷致殘一千一百三十二人。

當年的「鐵案」,文化大革命后複查,竟無一例是真。

如此說開,還真不好界定那場文革大屠殺的時間段和被殺人數。

(待續)

文章來源:阿波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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