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亦武:從紐約到哈佛

FacebookPrintFont Size簡體

【新唐人2013年9月10日訊】2011年9•11前夜,我從柏林飛抵紐約,入關的旅客排成長龍,安全檢查極其嚴格,大夥兒都花了3個小時以上,來進入這座超級堡壘。

在荷槍實彈的大兵中穿行,我想:「這就是曾經超級自由的美國?」我的腦海裏湧出惠特曼的詩句:「無論你是誰,地球為了你而有陸有水,太陽為了你而懸掛在天上,船舶在海上航行首先是為了你。」

接著,我在翻譯黃文的引領下,入住曼哈頓時代廣場旁邊的酒店。太陽已經沉沒了,在高樓的森林中,我的頭頂交替閃爍著「五糧液」和「新華通訊社」的廣告——也就是中國名氣最大的傳統白酒和間諜機構的廣告。

恐怖頭目拉登被殲滅了。9•11當天,在美國筆會主持下,我登陸美國的首場活動如期舉行。曾被伊朗宗教領袖霍梅尼懸賞500萬美金追殺的拉什迪出席並致辭,他笑容可掬,看不出那顆頭值多少錢。我朗讀了《大屠殺》——這首寫於1989年六四的長詩,讓我墜入地獄:「權力永遠會勝利,屠殺在三個世界進行。」

共產黨用子彈射死全體中國人對政治改革的熱望,又將大夥兒的靈魂賣給金錢至上的魔鬼。中國經濟就這樣騰飛了。而經濟衰退的西方,在已成定局的全球化中,似乎各國都需要垃圾成堆的中國市場,於是獨裁和人權理所當然被忽略。我記錄監獄黑幕的《為了一首歌和一百首歌》,顯得不合時宜。奧威爾的《1984》和索爾仁尼琴的《古拉格群島》,就更加遙遠了。

我要感謝經紀人伯恩施坦、作家菲利浦和拉什迪、美國筆會和刊登《逃離中國》的《紐約時報》,因為他們讓我從亂糟糟的龐大紐約仰望到十分清晰的理想光亮。我期待著下一站哈佛,我是懷著朝聖之心從新澤西坐火車去哈佛的。抵達第一天我參觀校園,導遊指點著某某街道,如數家珍地告訴我,某某、某某某影響人類進程的思想家、文學家曾經在此起居。可我還無意間知道,中共高官習近平和薄熙來,如今一個臺上一個台下,子女都在哈佛深造,薄熙來的兒子還僱傭了兩個美國保鏢。此外,中國還有多少有權有勢的家族子女就讀哈佛,哈佛通過這些子女,從獨裁者的手裏得到過多少利益,卻是個誰也無法追究的謎。

難怪,哈佛資深漢學教授傅高義,出版了上千頁的《鄧小平改變中國》,傅高義說:「鄧小平可能找不到更好的解決辦法,在當時情況下,這一決策(指開槍殺人)也許是對的……」

我在哈佛費正清漢學中心朗讀了《大屠殺》,接著和9個教授一塊吃飯喝酒,卻不知道多少教授持有和傅高義相似的「以大屠殺換取社會穩定和經濟騰飛」的看法;德國前總理施密特和新加坡前總統李光耀也是這種看法。所以我說,這些德高望重的老人都可以去中南海領取高額退休金。

經過教授們投票表決,我在哈佛大學的現場演講和《大屠殺》朗誦,被禁止在哈佛網站出現——因為這會削弱中美學術交流和學者互訪——哈佛著名的燕京學社是加強這種交流和互訪的。

今年春夏之交,在中美政府、民間交流和互訪成為家常便飯之際,洩密者斯諾登先逃香港,後逃莫斯科,掀起價值溷亂的巨瀾。於是奧威爾的《1984》和我的《為了一首歌和一百首歌》都先後成為「警世」熱門書。在一篇接一篇的相關英文書評中我揣測:年輕的斯諾登對中俄兩國獨裁政治的好感,是不是也源於《鄧小平改變中國》這類學術權威書籍?

2013年8月27日於柏林

文章來源:中國人權雙週刊

相關文章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