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典名著】《三俠五義》第二十七回

【新唐人2014年1月1日訊】【導讀】《三俠五義》原名《忠烈俠義傳》,是中國清代咸豐年間著名的公案俠義小說。它是根據藝人石玉昆說唱的《龍圖公案》及其筆錄本《龍圖耳錄》編寫而成的,全書共一百二十回。清人俞樾加以增刪修訂,改寫成《七俠五義》,並首刊於光緒五年 (1879)。小說描寫的是宋朝包拯在俠客、義士的幫助下,審奇案、平冤獄、以及俠客義士幫助官府除暴安良、行俠仗義的故事。《三俠五義》的出現,開創了公案小說與俠義小說的合流。作為中國最早出現的具有真正意義的武俠作品,《三俠五義》稱得上是武俠小說的開山鼻祖,對中國近代評書曲藝、武俠小說乃至文學藝術影響深遠。

第二十七回 仙枕示夢古鏡還魂 仲禹掄元熊飛祭祖

且說包公聽見包興說在陰司地府,便厲聲道:「你這狗才,竟敢胡說!」包興道:「小人如何敢胡說。只因小人去過,才知道的。」包公問道:「你幾時去過?」包興便將白家堡為遊仙枕害了他表弟李克明,後來將此枕當堂呈繳;因相爺在三星鎮歇馬,小人就偷試此枕,到了陰陽寶殿,說小人冒充星主之名,被神趕了回來的話,說了一遍。包公聽了星主二字,便想起:「當初審烏盆,後來又在玉宸宮審鬼冤魂,皆稱我為星主;如此看來,竟有些意思。」便問:「此枕現在何處?」包興道:「小人收藏。」連忙退出。不多時,將此枕捧來。包公見封固甚嚴,便叫:「打開我看。」包興打開,雙手捧至面前。包公細看了一回。彷彿一塊朽木,上面有蝌蚪文字,卻也不甚分明。包公看了也不說用,也不說不用,只是點了點頭。包興早已心領神會,捧了仙枕,來到裡面屋內,將帳鉤掛起,把仙枕安放周正。回身出來,又遞了一杯茶。包公坐了多時,便立起身來。包興連忙執燈,引至屋內。包公見帳鉤掛起,遊仙枕已安放周正,暗暗合了心意,便上牀和衣而臥。包興放下帳子,將燈移出,寂寂無聲,在外伺候。

只見王朝、馬漢進來稟道:「葛登雲今已拿到。」包公立刻升堂,訊問。葛登雲仗著勢力人情,自己又是侯爺,就是滿招了,諒包公也無可如何。便氣昂昂的一一招認,毫無推辭。包公叫他畫了招。相爺登時把黑臉沈下來,好不怕人,說一聲:「請御刑。」王馬張趙早已請示明白了,請到御刑,抖去龍袱,卻是虎頭鍘。此鍘乃初次用,想不到拿葛登雲開了張了。此時葛賊已經面如土色,後悔不來,竟死於鍘下。又換狗頭鍘,將李保鍘了。葛壽定了斬監候。李保之妻李氏定了絞監候。葉道士盜屍,發往陝西延安府充軍。屈申屈良當堂將銀領去。因屈申貪便宜換驢,即將他的花驢入官。黑驢伸冤有功,奉官喂養。范生同定白氏玉蓮當堂叩謝了包公,同白雄一齊到八寶村居住,養息身體,再行聽旨。至於范生與兒子相會,白氏與母親見面,自有一番悲痛歡喜,不必細表。
  
且說包公完結此案,次日即具摺奏明:威烈侯葛登雲作惡多端,已請御刑處死;並聲明新科狀元范仲禹因場後探親,遭此冤枉,現今病未痊癒,懇因展限十日,著一體金殿傳臚,恩賜瓊林筵宴。仁宗天子看了摺子,甚是歡喜,深嘉包公秉正除奸,俱各批了依議。又有個夾片,乃是御前四品帶刀護衛展昭因回籍祭祖,告假兩個月,聖上也准了他的假。凡是包公所奏的,聖上無有不依從,真是君正臣良,太平景象。
  
且說南俠展爺既已告下假來,他便要起身。公孫策等給他餞行,又留住幾日,才束裝出了城門,到了幽僻之處,依然改作武生打扮,直奔常州府武進縣遇傑村而來。到了門前,剛然擊戶,聽得老僕在內,說道:「我這門從無人敲打的。我不欠人家帳目,又不與人通往來,是誰這等敲門呢?」及至將門開放,見了展爺,他又道:「原來大官人回來了。一去就不想回來,也不管家中事體如何,只管叫老奴經理。將來老奴要來不及了,那可怎麼樣呢?──哎喲!又添了澆裹了。又是跟人,又是兩匹馬,要買去也得一百五六十兩銀子。連人帶牲口,這一天也耗費好些呢。」嘮嘮叨叨,聒絮不休。南俠也不理他;一來念他年老,二來愛他忠義持家,三來他說的句句皆是好話,又難以駁他。只得拿話岔他,說道:「房門可曾開著麼?」老僕道:「自官人去後,又無人來,開著門預備誰住呢?老奴怕的丟了東西,莫若把他鎖上,老奴也好放心。如今官人回來了,說不得書房又要開了。」又向伴當道:「你年輕,腿腳靈便,隨我進去取出鑰匙,省得我奔波。」說著話,往裡面去了。伴當隨進,取出鑰匙,開了書房,只見灰塵滿案,積土多厚。伴當連忙打掃,安放行囊。
  
展爺剛然坐下,又見展忠端了一碗熱茶來。展爺吩咐伴當接過來,口內說道:「你也歇歇去罷。」原是怕他說話的意思。誰知展忠說道:「老奴不乏。」又說道:「官人也該務些正事了。每日在外閒遊,又無日期歸來,耽誤了多少事體。前日開封府包大人那裡打發人來請官人,又是禮物,又是聘金。老奴答言,官人不在家,不肯收禮。那人那裡肯依,他將禮物放下,他就走了。還有書子一封。」說罷,從懷中掏出,遞過去道:「官人看看,作何主意?俗語說的好:『無功受祿,寢食不安。』也該奮志才是。」南俠也不答言,接過書來拆開,看了一遍,道:「你如今放心罷。我已然在開封府,作了四品的武職官了。」展忠道:「官人又來說謊了。做官如何還是這等服色呢?」展爺聞聽,道:「你不信,看我包袱內的衣服就知道了。我告訴你說,只因我得了官,如今特特的告假回家祭祖。明日預備祭禮,到墳前一拜。」此時伴當已將包袱打開。展忠看了,果有四品武職服色,不覺歡喜非常,笑嘻嘻道:「大官人真個作了官了。待老奴與官人叩喜頭。」展爺連忙攙住,道:「你乃是有年紀之人,不要多禮。」展忠道:「官人既然作了官,從此要早畢婚姻,成立家業要緊。」南俠趁機道:「我也是如此想。前在杭州有個朋友,曾提過門親事,過了明日,後日我還要往杭州前去聯姻呢。」展忠聽了,道:「如此甚好。老奴且備辦祭禮去。」他就歡天喜地去了。
  
到了次日,便有多少鄉親鄰里前來賀喜幫忙,往墳上搬運祭禮。及至展爺換了四品服色,騎了高頭大馬,到墳前,便見男女老少俱是看熱鬧的鄉黨。展爺連忙下馬步行,伴當接鞭,牽馬在後隨行。這些人看見展爺衣冠鮮明,像貌雄壯,而且知禮,誰不羨慕,誰不歡喜。
  
你道如何有許多人呢?只因昨日展忠辦祭禮去,樂的他在路途上逢人便說,遇人便講,說:「我們官人作了皇家四品帶刀的御前侍衛了。如今告假回家祭祖。」因此一傳十,十傳百,所以聚集多人。
  
且說展爺到了墳上,展拜已畢。又細細周圍看視了一番,見墳塚樹木俱各收拾齊整,益信老僕的忠義持家。留戀多時,方轉身乘馬回去。便吩咐伴當幫著展忠,張羅這些幫襯鄉親。展爺回家後,又出來與眾人道乏。一個個張口結舌,竟有想不出說甚麼話來的;也有見過世面的,展老爺長,展老爺短,尊敬個不了。
  
展爺在家一天,倒覺得分心勞神。定於次日起身上杭州,叫伴當收拾行李。到第二日,將馬扣備停當,又囑咐了義僕一番,出門上馬,竟奔杭州而來。
  
未知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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