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建築:還要多少生命為信息泄露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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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手機實名、上網實名、銀行賬戶實名之後,國家更安全了,騙子的信息也更準確了。以往電信詐騙都是大海撈針,如今升級為精確制導:你是學生,就給你助學金、學費的騙局;你是白領,就讓你入機票退改簽的坑兒;你有銀行卡,就說你海外洗錢、淘寶消費……

最大的殺傷力在於:對象精準、時機精準——昨天教育局剛剛電告你等候助學金通知,第二天「通知」就來了;你前腳剛剛買完機票,「退改簽簡訊」後腳就到了;騙子同時在打著電話,你的卡上居然真的同時就在轉錢……他們絕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那麼多真實的學生資料、真實的機票信息、真實的銀行賬戶、真實的電話號碼……這些本該在國家機構中妥善保管的要命隱私,是如何被福建鄉下的小騙子玩於股掌的?

昨日,所謂「電信詐騙」又奪去一條年輕的生命:開學前夕,長春大學生遭遇「交學費」騙局,被騙光5000元學費後失聯,目前已經找到遺體。(新京報)

不要再說什麼「心理脆弱」之類的屁話,這名學生來自雲南農村,父母種烤煙為生,因為路途太遠,或者是為了省錢,暑假沒有回家在外打工……5000塊可能不夠貪官的半頓飯錢,但卻是他們全家辛苦勞作很久的收成……被騙之後的一個報信電話,是他留給家人最後的聲音。

很顯然,這是又一例「精準詐騙」:正值開學交學費的時期,關於交學費的詐騙簡訊準確發到了一名正準備交學費的大學生手機之上——騙子必定掌握了足夠多的精準信息,包括你是誰,要交錢給誰等等,才有可能成功誘使一名整天都跟電腦、手機打交道的大學生入坑。

筆者不同意繼續使用「電信詐騙」這個名詞,這是綜合了大規模信息泄露、倒賣在內的系統性犯罪,而且前者在案件中所起的作用,已經遠大於騙子的本來能力,如何打根源,一目了然:洩露、倒賣信息者不但是同案犯,而且是主犯。

然而迄今為止,騙死人命之後所謂的「破案」也已經有好幾起,仍沒有一例能挖出背後信息洩露和倒賣的元兇——有那麼難嗎?信息的源頭就在當地的學校、教育局、電信、銀行、航空公司……難道比千里迢迢的福建鄉下更遠更難嗎?

騙子曉得專挑老弱病殘來欺負,執法者也曉得福建鄉下的小混混最好抓嗎?——這種門檻的潛在從業者幾乎是無限度供應,只要他們能花錢買來公民隱私,他們的簡單騙術就無往而不利。相反,如果沒有真實信息做導航,憑這些鄉下小混混的智商,想要把大學生、白領乃至大學教授騙倒,談何容易?——為什麼不掐斷系統性犯罪真正關鍵的一環?

不是不破,時候不到。公安部督辦之後,人民公安的真正能力發揮了出來,一兩天之內就把天南海北的騙子捉拿歸案,第二天媒體的起底長文就上了版面,福建「騙子村」之類底細大白於天下。

然而,一涉及到信息洩露、倒賣的部分,辦案部門就開始支支吾吾,「還在查、還在查」了N天,再無下文……有那麼難嗎?

精準詐騙是致命殺手。以往大海撈針般的電信詐騙,主要目標是那些貪小便宜、智商不高的人群,往往被騙了也難得同情。而掌握真實信息之後的精準詐騙,則明確瞄準那些正準備進行正常錢財往來的普通人群,而且越具備時限性、急迫性越容易得手,譬如領助學金、交學費、交醫藥費、信用卡還款等等,正如公安部長郭聲琨所言,騙子瞄準的就是老百姓的「養老錢、救命錢、上學錢」,絕不能讓這樣的悲劇屢屢發生。

而同時根據央媒爆料,高校正是學生信息洩露的重災區……這一切都是互相關聯的,為什麼恰恰是年輕的學生一個接一個地被騙而死,兇手顯然不僅僅是福建鄉下那幾個騙子。

打蛇要打七寸,釜底講究抽薪,潰兵先斷糧草,只要斬斷信息泄露的鏈條,嚴懲染指公民隱私信息的內鬼外鬼,至少不再像如今一樣猖獗,電信詐騙就如同失去目標的蒼蠅,只能重新回到守株待兔的老路上去,從而得到基本遏制。

──轉自《作者微博》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觀點和陳述。

責任編輯:劉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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