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留學生匿名發推特 國保撬門綁架國內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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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人北京時間2020年07月03日訊】3月的一天,美國東部時間凌晨4點,睡夢中的羅宇鵬(應受訪者保護隱私的要求,此處使用化名)接起電話。

「你是羅宇鵬嗎?」對方上來就問,「我是公安的。明天來公安局配合調查,否則就強制逮捕。」

又是詐騙電話,羅宇鵬沒多想,直接掛斷。最近華人詐騙電話猖獗,多是冒充中國大使館或快遞公司。

對方又打了四五次,他沒再理睬。

讓這位中國留學生感到意外的是,第二天,公安就找上了他位於中國北方城市的家。

「我家沒人。第三天又去了,我媽沒開門。他們撬門進去了,以為我在家裏。沒找到我,就把我媽帶到了公安局。」羅宇鵬告訴美國之音。

給他惹上麻煩的是他一條推特留言。他在美國總統特朗普(川普)一條有關新冠病毒中共病毒)起源的推文下回复:對,就是中國病毒。

羅宇鵬的推特帳號很小,包括一名同學在內總共四個粉絲,只發過一條支持香港自由的原創推和四五個評論,沒想到還是被盯上了。

國保告訴他母親——一位不知道推特為何物的退休主婦——這是北京下派的任務,她必須在警局聯繫兒子,讓他刪除所有推文,寫道歉信。她本人也要寫一封保證書。

羅宇鵬照辦了。「沒辦法啊,人在他們手裏,」他說。

讓羅宇鵬不解的是,中國國安怎麼能通過非實名的推特帳戶鎖定他。儘管無法證實,他認為,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推特公司主動或在脅迫下同北京合作;二是國安的黑客入侵了推特後台,」 羅宇鵬說。

2018年,中國當局曾發起一輪對推特的言論審查。全國各地都有推特用戶遭警方盤查、拘留,勒令他們清空帳號。

當年底,美國非政府組織「改變中國」曾蒐集過42位中國用戶被警方騷擾的證詞,其中包括知名記者、異見人士和知識份子。

推特公司拒絕對中國政府的行動置評。

羅宇鵬所遭遇的是北京通過株連將言論管控延伸至境外的最新努力。株連,這種始自商朝的古老刑罰仍然為中國今天的統治者所熱衷。以往,常有海外異見人士和藏人、維吾爾人等少數民族在中國的家人受到牽連。如今,打壓範圍還在進一步擴大。

4月,現居墨爾本的中國90後Horror Zoo(她希望使用此化名,@Horror_Zoo是她在推特上的標籤,以下簡稱Zoo)的父親被叫到中國南方城市的一個警察局。

警方盤問的焦點是Zoo去年底註冊的一個名叫「習近平」(@FakeNewsOfChina)的推特小號。該帳戶發布一些嘲諷習近平的推文和圖片,有5000多粉絲。

警方要父親和Zoo通話,強迫她交出帳號密碼。那次通話持續了約兩個小時。Zoo錄下了通話內容,並向美國之音提供了部份音頻和視頻的副本。

視頻中,父親苦口婆心的勸她聽警察的話,交出密碼。

「你千萬別給人家利用,千萬千萬別給人家當炮灰了,」在大學教授中共黨史、馬克思主義理論、習近平思想的父親對她說, 「這個習主席,多好的一個領路人。」

「我們掌握到,這個推特登陸IP是澳大利亞,」一位自稱胡警官的人對她說。「這個帳號是通過郵箱註冊的。你通過郵箱,反查上去,把密碼找出來。」

問訊中,胡警官軟硬兼施,試圖以家國情懷感化Zoo。

「你講的還是中國話呢,小妹妹,是不是啊?」他說。「你不管在任何地方,你首先要記住,你是中國人。 這一點你永遠不要忘記,你的祖宗都在中國。」

當Zoo否認和帳號有關聯,一再拖延不交出密碼時,胡警官的態度嚴厲起來,質問如連珠炮般砸來。

「反對習大大的推特肯定是千千萬萬,為什麼這個推特能找到你頭上來?肯定跟你有不可推卸的關係。」

「你在微信群裏面,在境外,都煽動了些什麼東西,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是不是教別人怎麼翻牆了?你別以為我們什麼都不掌握啊!」

「你有沒有叫別人去大使館啊?有沒有叫別人在推特上@中國官員啊?」

「我們中國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哪個發的信息我們都看不清楚了嗎?」

「這次被喝茶,我爸是堅決站在國保的那一邊,為國保蒐集我的各種證據,甚至會去檢舉我身邊一些他連名字都說不出來的朋友。我爸爸還說,你一定得承認錯誤,回國自首,」Zoo 對美國之音說。

除了偶爾對她的生活表示關心,叫她在國外不要吃沾染新冠病毒的三文魚外,母親的立場也和父親差不多。

「我媽說我現在要麽回國自首,要麽成為喪家犬,」她說。

5月31日,Zoo參加了活動人士周鋒鎖在Zoom上組織的紀念「六四」活動。她是唯一一位公開露臉在會上發言的90後。

原定的另一名90後發言者因為不堪國保對家人的騷擾,在最後一刻選擇退出,並要求美國之音不要公布他之前的采訪內容。

那次線上會議後,國保把Zoo的材料打印出來,又多次把她的父親叫到警局。

「我的心都快急碎了,」父親在微信私聊中對她說:「只有抓緊回到祖國,脫離那些邪惡之人,回頭是岸,才有真正安全的環境,才能開啟新的人生。你老爸才能過幾年安靜的晚年生活。」

為了讓她回國,父親還提出全家一起去旅遊。

「我們家從小就很疏遠,沒有交心過,全家人沒有一起出去玩過,」Zoo告訴美國之音。「居然為了自首跟我說旅遊的事情。我聽了覺得惡心。親情居然是可以拿來利用的東西。」

但她理解他們,因為他們「既是加害者,又是受害者」,想來也很可悲。

「他們從小被洗腦了。他們認為這個國家就是像父母一樣是不可以違背的,不可以對抗的。這就是我父母那輩人的觀點。」 Zoo說。

Zoo至今沒有交出密碼。她想保護自己的5000多個粉絲,不讓他們的信息落入國保手中。另一方面,她覺得不能讓「強盜」得逞。

「如果我在海外都這樣做,這就會讓中共認為他們真的可以很囂張,他們的觸角還可以伸到海外,」她說。

儘管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讓她被迫流亡,前途瞬間變得很晦暗;儘管連累國內的家人讓她自責;儘管她會難過,這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外公和奶奶,但是她說,自己沒錯。

「我就不認可向強權妥協這種事情,」Zoo說,「如果他逼我妥協,那我反而會跟他死磕到底。」

(轉自美國之音/責任編輯:蕭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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