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領袖】羅傑斯:中共侵犯我們的自由

英文大紀元資深記者楊傑凱採訪報導/秋生編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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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人北京時間2020年08月29日訊】「假如讓這個政權逃脫懲罰,那麼它就不會在香港這裡罷手,下一個就是台灣,台灣將成為它瞄準的目標。事實上,我們自己的社會,也將進一步受到威脅。我總是把香港看成自由社會抗擊極權主義的戰鬥的前沿。中共已經在侵犯我們的自由,侵犯你的國家和我的國家。我們絕不能讓它繼續下去。」羅傑斯說。

新通過的《國家安全法》,對香港的自由意味著什麼?香港人會因為與西方國家的記者或者活動人士交談,而遭逮捕嗎?基督徒、法輪功修煉者,或者其他宗教信仰者,會遭到迫害嗎?全世界將如何應對可能出現的香港人大逃亡?

本期節目我們邀請到人權活動家、作家、(非政府組織)「香港觀察」(Hong Kong Watch)的創辦人本尼迪克特·羅傑斯(Benedict Rogers),他也是英國保守黨人權委員會的聯合創辦人和副主席。

這裡是《美國思想領袖》,我是楊傑凱(Jan Jekielek)。

楊傑凱:本·羅傑斯,真高興你能回到《美國思想領袖》節目!
羅傑斯:謝謝你!很高興和你在一起!

楊傑凱:很高興能再次邀請到你,可是目前的局勢極其不利。我們現在已經知道了最新香港版《國家安全法》的內容,基本上由中共的橡皮圖章中共人大最終通過。我們從國務卿蓬佩奧最近的演講中得知,香港將成為「只是另一座(中共管理的)城市」。你同意這個說法嗎?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羅傑斯:我很贊同,儘管這樣說很令人痛心。我同意的原因,也是國務卿蓬佩奧這麼說的原因,就是(中共)全國人大強加給香港的《國家安全法》,不僅徹底毀掉了香港的自由,也徹底毀掉了香港的高度自治、一國兩制,實際上至少使香港逐漸成為另一座普通的中國城市。這意味著,作為一座中國城市,香港將承受隨之而來的壓迫,中共的壓迫。這意味著言論自由、抗議自由、宗教信仰自由、新聞自由等等,都將被剝奪。

楊傑凱:根據香港警察自己的通報,在7月1日發生的抗議中,有至少3百人被捕,至少有9人,是依照新法條例遭到逮捕的。

羅傑斯:是的,從一個角度看,逮捕、警察暴力、使用催淚彈和胡椒噴霧劑,都已經不是新鮮事兒了。在過去的一年多的時間裡,這些事情都發生過。在過去的12個月裡,我們看到了恐怖的、完全不成比例的、不加區別的警察暴力。不一樣的就是現在因為警察有了這個新法,因此就有可能導致有人被判終身監禁。

國安法對香港自由全方位攻擊

楊傑凱:本,我們談談香港國安法吧。當然,我們《大紀元時報》一直在緊密追蹤。我知道你也一直認真地研究它,因為它與我們所有人都有關,不只是與香港人有關。香港國安法有四類罪名:分裂、顛覆政權、恐怖主義、與「外國勢力」勾結危害國家安全。你從中看到了什麼?

羅傑斯:我認為,這是我多年從事人權研究過程中,見到的最糟糕的法律。內容之惡,超出我的最壞預期。首先,當然你剛提到的這些罪名,沒有或很少有人,會不同意有打擊恐怖主義的必要,這要看你如何定義恐怖主義。同樣,「顛覆」如果準確定義的話,也可能是另外一回事兒。

但是中共對恐怖主義的定義,很可能包含了和平抗議。「顛覆」的概念真的包含了任何形式的批評或與當局不同的政見。與外國機構「勾結」的條文,的確包含了這樣一種可能性,就是把香港人一直以來合法合理的行為,比如說與外國記者、外國活動人士、外國議員交談等,當成犯罪行為。在過去的24小時裡,我一直聽到人們對我講:「現在我不能通過社交媒體與你接觸了,這太危險了。」這就是這個法產生的一些效果。

當然,還有這麼一條,第38條規定,該法的條款不僅適用於在香港的香港人,而且適用於香港以外的非香港人。因此至少從理論上講,我在倫敦批評(中共)當局,你在華盛頓主持我們正在進行的這次訪談,按照該法,在理論上都屬於犯罪。

楊傑凱:我把第38條寫到這兒了,因為我想把原文大聲讀給全世界聽:「不具有香港特別行政區永久性居民身分的人,在香港特別行政區以外,針對香港特別行政區實施本法規定的犯罪的,適用本法。」因此,換句話說,坦率地說,它適用於所有中共不喜歡的人。在我看來,這就是它要說的意思。

羅傑斯:在我看來,它也是這個意思。昨天晚上它剛一公布,我就和一些朋友們討論。它讓我們感到非常震驚,因為它適用於你和我。這個法的荒唐之處在於,它可以很輕易地應用在前香港總督彭定康身上,他總是直言不諱。還包括很多英國議會議員、美國國會議員,事實上幾乎是整個美國國會、英國議會、歐洲議會、川普總統、國務卿蓬佩奧、英國外交大臣和首相等人,理論上是這樣。這是一個很嚴酷的、欺壓的、可怕的法律,同時也是一個荒誕無比的法律。

小熊維尼做枕頭?中國大陸沒有法治

楊傑凱:說到這兒,我得問你一下:你的身後是不是有一個小熊維尼枕頭?

羅傑斯:有的,這不是因為我非要對毛絨玩具有某種喜好,而是一年前在台灣有人送了我一個小熊維尼,我把放在那兒,當作一個政治象徵,因為2018年小熊維尼在中國被禁,因為有人把習近平的長相和小熊維尼作比較,而我卻認為這是對小熊維尼的侮辱。不管怎樣,小熊維尼被禁是因為習近平對此很生氣。你知道,2017年我被拒絕進入香港,那時離小熊維尼被禁還不到一年,我和它有點兒同病相憐,所以我就把它當作了一種象徵。

楊傑凱: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大陸沒有法治。執法有一定的隨意性(比如說小熊維尼被禁),這個新法的隨意性更大,對不對?

羅傑斯:絕對如此,無論是這個法的內容,還是立法的方式都很特別,包括該法被推出的速度。事實上,這是未經過香港立法會,而由北京的全國人大強加給香港的,就在這個法正在被表決通過的時候,林鄭月娥都沒有意識到它已經被通過了,而且她似乎也沒有見過這個法的內容。就在一天前,有香港政府官員站出來說「我們支持國安法」,儘管他們都不知道它包含的內容。

此外,這個法具有無所不包的可能性,對基本自由、香港自治、司法獨立等一切,都將造成毀滅性的衝擊。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將在北京的指導下,和北京指派的國家安全顧問一起,選擇法官處理國家安全案件,徹底破壞香港的司法獨立。這是一場對香港的全面進攻。

楊傑凱:所有這些案件,都將被隨意審理。這會不會導致大量的自我審查?

羅傑斯:我想會的。我們昨天已經看到,黃之鋒和他的一些同僚們,已經解散了他們創立的「香港眾志」,以便保護自己。有人給我發消息說,「我可能無法聯繫你了。」那些勇於保持聯繫的人,正在試圖找到一些更安全的聯繫方式。我認為將會有一些(勇敢的)人,(實際上)在7月1日香港主權移交23周年紀念日,也是這個法生效的第一天,我們已經看到了抗議活動。我們看到人們依然勇敢地抗議,有很多人仍然願意繼續抗爭下去,但是我也看到,很多人認為不值得冒這個風險。我能理解,因為這樣做你可能面臨終身監禁。

香港是自由社會抗擊極權前沿

楊傑凱:有一張照片,我猜是香港警察發布的,內容是一個人拿著一面香港獨立的旗幟。我不知道你是否見過。

羅傑斯:我見過。我從未支持過香港獨立。我一直信奉而且會繼續信奉一國兩制的原則和願景,儘管它已經被毀掉了。可是與此同時,我堅定地支持言論自由。這個法甚至把討論獨立的想法,都當成了犯罪,這就相當於英國政府把整個蘇格蘭政府關進了監獄。蘇格蘭目前由蘇格蘭民族黨領導,妮古拉·斯特金(Nicola Sturgeon)是首席部長。他們主張蘇格蘭獨立。如今萬幸的是,蘇格蘭仍然是英國的一部分,我對此很高興,但是我絕對不想,把妮古拉·斯特金,或者蘇格蘭民族主義者關進監獄。

不久以前在香港,大約一年左右以前,香港民族黨被取締,我發推文說我不主張、不支持香港獨立,但是我支持人們有討論獨立的權利。有人給我發消息說,「如果蘇格蘭獨立的擁護者,進入了你們的議會,那你怎麼想?」我說,「他們是我們議會中的第三大黨。」限制言論的結果是毀滅性的。我的確看到了那張照片,那個人的勇氣是驚人的,明知道有風險,他還是舉著旗出去了。

楊傑凱:這非常奇怪,因為我在社交媒體以及Telegram上看到了一些討論。很明顯,旗上有兩個小字寫著「不要」,後面是大字「香港獨立」或者類似的東西,這是一些眼尖的、比我年齡小的年輕人注意到的。

羅傑斯:我沒有注意到,這非常有趣。我認為有一件事我們將看到,在過去一年多的時間裡,我們已經看到了,但是還會看到更多,會有越來越多的創造性。我認為我們可能會看到街頭抗議減少了,但是我們會看到,人們表達不同政見的方式,更加富有創造性,可能更加靈活。

楊傑凱:那面紫色旗很搶眼,新出現的。請跟我說說那面紫色旗。

羅傑斯:是的,這是警察在警告抗議者。我得承認,我還沒有仔細研究它,但是我相信它主要是警告抗議者,國安法的適用範圍。就在國安法被通過後的幾個小時內,警察就從武器庫裡拿出這個新工具,向民眾灌輸恐怖。

中共侵犯我們的自由 下一個台灣

楊傑凱:本,既然外國對香港現實的評論,可能被看作是犯罪,那些著名人士發聲支持香港的自由或者其它訴求,還有什麼價值?

羅傑斯:我認為這樣做,是絕對必要的,原因如下。首先,不能允許中共逍遙法外。雖然短期內他們或許可以逃脫懲罰,現在他們已經開始實施國安法,但是我認為我們應該確保讓這個政權,不是中國民眾,不是中國這個國家,而是這個政權以及代表該政權的香港政府,付出非常高昂的代價,承擔一切後果。國際社會非常需要團結一心,不只是傳遞一個信息,而是採取強有力的行動作為反擊。

這很重要,因為假如這個政權可以逃脫懲罰,那麼它就不會在香港這裡罷手,下一個將是台灣。台灣將成為它瞄準的目標。實際上,我們自己的社會也將進一步受到威脅。我總是把香港看成自由社會抗擊極權主義戰鬥的前沿。

中共已經在侵犯我們的自由,在你的國家(美國)和在我的國家(英國)。我們絕不能讓它繼續下去。

發聲也很重要,因為正如我們一直所說的那樣,對於香港人來說,發聲變得越來越危險。人們給我發來短信說:「你知道,現在我們不能繼續大聲說話了,如果我們說了,就要承受巨大的風險。因此我們希望你們在香港以外能為我們發聲。」無論是保護我們自己的利益,還是阻止中共的進一步傷害,還是確保他們對後果負責,還是為了為那些無法說話的人說話,發聲都真的很重要。

楊傑凱:本,這部法律有何影響?照我的理解,至少從它通過之日起,開始具有追溯力,(註:指第三十九條 本法施行以後的行為,適用本法定罪處刑。)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有何影響?

羅傑斯:像圍繞著國安法的很多事情一樣,其用意還不能完全明確,至少在我們看來是這樣,我可能錯過了什麼。但是對於這個政權,我認為不能低估,他們壓制異見方面是沒有時限的。他們很有可能會千方百計對那些他們一直盯上的人動手,直到現在,這些人還可以在香港自由發聲。我不知道是不是有必要說出他們的名字來,但是每一代著名的香港民主派人士,肯定都處在嚴重的危險之中。

楊傑凱:對於國安法,國際上已有了一些反應。當然美國方面已經宣布取消(香港的)特殊貿易地位。(英國外交大臣)多米尼克·拉布(Dominic Raab)最近發表講話,重申歡迎英國海外公民護照持有者來英國。還有一系列的反應,當然你們的機構「香港觀察」(Hong Kong Watch)對於如何應對,也有自己的想法。請你說一說。

羅傑斯:好的。我對截至目前出現的反應,表示歡迎。值得一提的是,實際上從大約一個月以前,早在國安法被剛被提出時,在國際上就引起了強烈的反應。我曾經希望這或許能阻止這個法繼續進行。我們動員了來自四十多個國家的九百多位議員,在一項由香港前總督彭定康勛爵和前英國外交大臣馬爾科姆·里夫金德爵士(Sir Malcolm Rifkind,聂伟敬)發起的聲明上簽名。在過去的幾個星期裡,有各種各樣的其它倡議。

下一步,我基本上看到了一個三管齊下的方案。我認為應該有一個相互協同的懲罰方案,來實施定向制裁。制裁不是針對中國民眾,而是針對那些北京中共政權的個人和單位,以及他們在香港的代理人,他們應對嚴重侵犯人權負有責任、對國安法的推出負有責任。其次,我認為應該找到一個外交渠道,尤其是通過聯合國的外交渠道。我說的外交,其目的不是協商,而是對局勢發展進行監控。

國際社會應密切監視國安法實施

我一直在呼籲聯合國設立一個特使或者特別調查員,監控香港的人權狀況,因為我認為國際社會密切監視國安法的實施以及侵犯人權的現象,非常重要。上個星期有越來越多的人呼籲表示支持。至少50位現任聯合國特別調查員,呼籲成立一個聯合國機制,其實是從整體上監控中國,包括在新疆以及中國大陸其它地方正在發生的事情。前聯合國人權事務首席官員扎伊德·拉阿德·侯賽因(Zeid Raad Al Hussein),會同8位前特別調查員,呼籲設立香港特別調查員或者特使。還有其他人也在呼籲。英國、澳大利亞、加拿大和新西蘭議會的外交事務委員會主席,已經致信聯合國祕書長進行呼籲。我認為我們應該繼續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第三個反應是關於人道救援。這應該是最後一步,因為我們的目的不是為了讓香港人離開他們的家,離開他們的城市。我們的目的應該是努力防止這場危機升級,保護香港人的權利。可是,國安法帶來的現實,是一些人待在香港將非常危險。我認為國際社會應該一起找到一個一攬子救援計劃,因為如果他們人數眾多,沒有哪一個國家可以收留所有人。

英國已經向3百萬潛在的持英國海外公民護照的人,發出了極其友好的邀請。這是很了不起的,非常好。但是,當然有很多政治活動分子,特別是年輕一代,並沒有持英國海外公民護照。因此我認為英國、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和一些歐洲國家等等,應該協調一致,為這些人提供一個逃難的地方,如果他們需要的話。

楊傑凱:說得對。在6月30日我看到參議員馬可·盧比奧(Marco Rubio)提出了一項立法,為香港人提供前往美國的某種形式的救援。在其它地方我聽到了一些傳聞。在我們進一步討論這個整體救生船計劃之前,我想簡單地問你關於聯合國的事情。你看上去對那套系統仍然有信心。

我看到「人權捍衛者狀況特別調查員」也在最近,在國安法通過之後,發表了一項聲明。這套機制還存在。我曾經看到他們在過去非常有用,但是也有很多擔心,特別是考慮到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的構成,擔心這個機構能否切實繼續有效。

羅傑斯:確實如此。我能理解,也有所擔心。我非常擔心中國出現在聯合國,增加其影響力,並且試圖重新塑造聯合國。我們看到它在多邊機構裡的影響力,尤其是控制著世界衛生組織處理COVID-19疫情。所以這些擔心我是絕對有的。

我在人權領域工作了二十多年,去過聯合國,我沒有不切實際的希望或者期待。但是我的確認為,首先,既然這些機制存在,最好是利用它們而不是不利用它們,尤其是特別調查員。很多特別調查員在揭露人權狀況方面,發揮了寶貴的作用。至少有這樣一個報告機制,來敦促各國政府,比單純的非政府機構NGO報告要好。

我也認為非常重要的是,不要放棄聯合國,把它交給中國(中共),說「好吧,我們放棄了,它不起作用了,我們不用它了,我們退出。」那樣的話,中國(中共)就會馬上把它接過來。我認為非常重要的是,我們在那裡維護我們的利益,抵制中國(中共)的影響力,重新塑造聯合國,恢復其本來應該的樣子。

香港將出現大規模的逃離

楊傑凱:本,我再回到這個救生船的想法。我在英國《觀察者報》(The Spectator)上,看到編輯弗雷澤·納爾遜(Fraser Nelson)一直在呼籲,給予每一個香港人完整的公民身分。那幾乎是可以給出的最大善意了。從「香港觀察」的視角看,英國應該怎麼辦?

羅傑斯:我贊同弗雷澤·納爾遜的眼光,當然,我也非常支持。我認為英國已經主動提出接納3百萬英國海外公民,這是一個非常好的開端。我不是很有把握,我會儘可能支持它,相信香港人如果真的逃離,那麼他們無論走到哪裡,都會給任何接受他們的社會帶來巨大的好處和利益,因為他們具有卓越的創業精神和創造力,充滿活力,對任何社會的經濟有益,而不會成為其負擔。但是說實話,我不是很有把握,雖然我很希望,我沒有把握說,英國人或者英國作為一個整體會說,「好,我們把全部7百萬左右人統統接受下來」,特別是在目前經濟困難的情況下。

英國人歡迎這個接納3百萬英國海外公民護照持有者的政策,而且我認為我實際上感到意外地驚喜,英國民眾的反應是如此慷慨。我可以毫無保留地贊同的是,英國應該發揮帶頭協調作用,制定一個救援計劃,那樣即使香港全部人口都需要逃離——這種情況可能不會發生,總會有香港人不想逃離,但是如果相當大的比例的人口要逃離——那麼想法一致的國家之間,應該有一個協調一致的辦法,去分擔救助責任。我認為這是前進的方向。

楊傑凱:你預計,正是由於國安法,在不久的將來會出現大規模的逃離嗎?

羅傑斯:我想我能預料到。我的意思是,我顯然無法預測數字,可能是一些人,我想已經有一些人會很快逃離,也有其他人將計劃離開,但是如果他們未曾公開大聲說話,他們也許不會感到需要馬上放棄一切。但是將會有人想到要打好行李、拋棄工作、出走,但是同樣也會有非常勇敢的人,決定留下來繼續抗爭。當然啦,不可能整個香港人口,都絕對地站在同一邊。國安法之所以成為既成事實,部分原因是有一些香港人與中共串通一氣,很不幸,因此他們大概會留下來。

楊傑凱:是啊,至於那些提供救援的國家,我們當然有台灣,就我所知,此刻已經向香港人敞開了很大的門。當然,美國也有些討論。還有很多香港人持加拿大護照,這也是一個途徑。我們有這個英國政策:會接納潛在的大量的人數。還能想起哪些其它地方?

羅傑斯:我還沒有仔細研究過細節,但是我想日本已經有一個救援計劃。我看到有新聞報導說,他們將只接納金融工作者。我還不確定這背後是什麼理由。但是我歡迎日本參與這件事,當然歡迎日本在幾週前,在7國集團中率先發表聲明。

我想澳大利亞也有可能。一些人談到了英聯邦,因為儘管香港當然不是英聯邦的一部分,但是與構成英聯邦的前英國殖民地有著共同的歷史,因此有著一種息息相關的英聯邦精神。但是我猜想最可能參與這件事的英聯邦國家,我們都已經談到了:加拿大、澳大利亞,也許有新西蘭。也許還有一些歐洲國家。

國安法對宗教自由的影響

楊傑凱:本,你還有另一個身分,服務於全球基督徒團結會(CSW)。你認為國安法對香港的宗教自由來說,意味著什麼?

羅傑斯:好,我其實是在全球基督徒團結會全職工作。由於非常可以理解的原因,香港占據了我的大量精力和心思,但是我的全職工作,是在全球基督徒團結會。我非常關心這個法對香港宗教自由產生的影響。

首先,我們看到在過去的幾年裡,中國大陸對宗教自由進行了最嚴厲的破壞,可以說是從文化大革命開始,你看看在維吾爾人身上發生的一切,看看對法輪功的持續迫害,看看西藏的情況,還有對基督徒的大規模的步步升級的鎮壓運動,有數千教堂和十字架被拆毀,甚至對國家控制的、國家許可的教會實行嚴格的限制,對牧師實施監禁。

僅舉一例,王怡牧師的案子。他就在聖誕節後被判9年徒刑,關入監獄,被控犯有顛覆罪,這當然是現在香港《國安法》的內容之一。他被控犯有顛覆罪的原因,是他在一次佈道中講,習近平不是上帝。這在中共眼裡屬於顛覆性言論。

我非常關心香港的局勢。(香港的)教堂和其它禮拜場所,也許不一定會馬上被關閉,或者受限制,或者發生某種我們在中國大陸看到的戲劇性的事件,但是我確實覺得非常可能發生的事就是牧師和神父的佈道將被嚴格監控。如果他們在佈道中涉及了人的尊嚴、人權、正義等問題,他們就會遇到法律上的麻煩。比如說,那些在去年參加過支持示威者的燭光祈禱守夜活動,或者給示威者送水,或者在教堂裡為示威者提供保護的教會和基督徒個人,都會遇到風險。

當然,香港是中國至今唯一一個法輪功修煉者能夠相對自由地——我知道一直有一些小規模的麻煩,但是與發生在中國大陸的事情完全不同——相對自由地修煉、抗議、集會的地方。我想像香港的法輪功修煉者,今晚一定會感到非常擔心。我從香港基督教領袖那裡得知,他們一直表示很擔心。

我提出這樣一個問題:那些像勇敢的樞機主教陳日君那樣,長期以來一直直言不諱地批評北京的人;那些像助理主教約瑟夫·哈特(Joseph Hart),雖然有些低調但是非常勇敢,近些年來一直大聲疾呼,這些人還能堅持多久,才會遭遇到中國大陸的很多天主教主教、樞機主教、神職人員遭遇的結局:入獄、家中軟禁、甚至性命堪憂?

國安法對獨立媒體的影響

楊傑凱:樞機主教陳(日君)曾經上過我們的節目,我想他將是以從容鎮靜的方式,留下來抗爭的人物之一,儘管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那樣。在我們訪談結束前,我想問你有關獨立新聞機構受到的影響,比如香港的《蘋果日報》,當然還有《大紀元時報》。你預想這個法,對獨立新聞機構會有什麼影響?

羅傑斯:我得重複一下:這要等待觀察。我知道媒體正在打算努力堅持下去。「香港自由新聞」(Hong Kong Free Press,簡稱HKFP)是另外一家優秀的獨立媒體,我知道他們正在打算繼續他們的工作。其實在這個法推出的幾天前,曾經有人請我為《蘋果日報》撰寫每週專欄,我同意了。昨天晚上我為他們寫了第一篇專欄,一切順利,星期五就要發表。

但是我的確要問這還能堅持多久,因為如果這個法真的要按照中共以往的做事方式全力實施,那麼獨立新聞就會面臨嚴重的風險。就算這些出版物得以繼續存活,街頭記者們的處境也會更加危險。在去年我們已經看到警察對記者施暴,對他們進行言語威脅,向他們扔催淚彈,直接朝他們的臉上使用胡椒噴霧劑,實施各種身體傷害。我想我們將看到警察對記者,至少是下手越來越重,出版物也將受到威脅。

楊傑凱:訪談結束前,我想問問你發過的帖文,坦率地說我很受感動。我想讓你為我稍微展開談一談。你說「不要聽北京的那個偉大的主的話(Don’t listen to the Grand Master in Beijing);要聽你內心的偉大的主的話(Listen to the Grand Master within your heart)。」(註:後附漢字為電影《一代宗師》裡的台詞「只有眼前路,沒有身後身」)請你跟我說說它的意思。

羅傑斯:在過去的幾個月裡,實際上從封城開始,我每天都在練習寫漢字。我在很多年前開始學習中文,但是幾乎全忘了,很多很多年都不用了。在香港朋友的幫助下,我開始寫正體漢字,每天寫一條小標語或者短語。我的另一個香港朋友,建議我寫功夫片《一代宗師》裡的一些漢字。我寫了這些漢字,但是我想我是加上了自己的理解,所以我寫的英文詞的意思,和翻譯出來的意思不一樣。

我這樣做的意思是,我這樣說就是想提醒人們要明智、小心,安全第一,我不是告訴香港人應該做什麼,或者不應該做什麼。我絕對不是安全地待在倫敦,告訴人們應該做什麼。我的作用永遠只是支持香港人,但是我想我一直在努力鼓勵人們,不要灰心喪氣,不要認為這就是絕對的結果。

未來的一段時期,將是香港非常黑暗的時期,但是他們應該守住並且傾聽他們心中的良知和價值觀,或者他們自己的某種精神信仰,沒有必要在公開場合行動。每個人都應該根據自己的良知和情況去做,但是在他們的內心裡,不要讓北京的那個偉大的主——習近平的分量,壓倒他們的人生觀、他們的整個生活方式,而是要堅持他們真正的信仰。我知道他們會的。香港人不需要我跟他們說這些,但這只不過是鼓勵他們的一種方式。

楊傑凱:本·羅傑斯,非常感謝你接受採訪。

羅傑斯:非常感謝你!跟你交談我很高興!

(本次訪談經過了編輯,以使內容清晰、簡潔。)

(轉自大紀元/責任編輯:李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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