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濤哥侃封神】第六十三回 申公豹說反殷郊

作者:石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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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上回書說到這個「羽翼仙」最後被收了,這是滿有趣的。

其實我個人並沒有想明白:中間為什麼加了一個大鵬鳥?也可能為後面某些其它的事情奠定一個基礎。

如果你把《封神演義》跟《西遊記》連起來看的話,你會發覺中間有很大的連繫——表面上可沒什麼連繫。兩本書同時出現在明朝,可能有著某種因素在背後,但人的表面是沒有關係的。

就像我們看到羽翼仙——金翅大鵬鳥要去淹西歧城的時候,那姜子牙調動北海水罩住了西歧,但是在大鵬鳥的眼睛裡,他看出來是「北海水」——我能調四海水,你只調北海水,你不咋地!所以大鵬鳥沒把姜子牙放在眼裡頭。但是怎麼調也調不走海水了。

金翅大鵬鳥並不知道上面壓了元始天尊琉璃瓶裡面的三聖水,他看不著。他為什麼看不著?

他境界低,元始天尊境界高。元始天尊也沒跟姜子牙說明,誰都沒說——這個事給頂了,就完了。所以這是一個境界的問題。

同樣的道理,在我們人的表面看這兩本書,似乎沒有什麼關係,有些修行的人或者說懂得一些的人,會講出一些道理來,但是,講的某些道理,我相信都有局限性。

殷郊有意歸周主 只怕蒼天不肯從

詩曰:
公豹存心至不良,紂王兩子喪疆場。
當初致使殷洪反,今日仍教太歲亡。
長舌惹非成個事,巧言招禍作何忙?
雖然天意應如此,何必區區話短長!

殷郊是太子。後來,他就是(被封為)「太歲星」。

上面這首詩後面兩句話比較到位,比較特別——天意如此,沒必要你去說。

申公豹同樣逃不出他生命的屬性跟定數。天意如此,你說不說都是如此。如果申公豹不去亂講話的話,他並不會改變天意,但對他的生命卻有一份更好的歸屬——天意是天意,沒有任何一個個體者能隨意改變天意,但是個體者在其中卻展現著自己的生命境界。

而任何低的境界妄圖表達自我的生命(境界),都是可悲的、可憐的和沒有未來的,因為天意不歸你管,天意你根本左右不了,但人卻以為自己能夠如何。出事情的都在這兒!所以,它更大的意義就在於今天我們有機會看到《封神演義》,從中能品出這生命之間的故事(內涵)。

話說羽翼仙在地下打滾,只叫:「疼殺我也!」

這道人起身,徐徐行至面前,問曰:「你方纔去吃齋,為何如此?」

大鵬答曰:「我吃了些麵點心,腹中作疼。」

道人曰:「吃不著,吐了罷!」

大鵬當真的去吐,不覺一吐而出有雞子大白光光的連綿不斷,就像一條銀索子,將大鵬的心肝鎖住。大鵬覺得異樣,及至扯時,又扯得心疼。大鵬甚是驚駭,知是不好消息,欲待轉身,只見這道人把臉一抹,大喝一聲:「我把你這孽障……你認得我麼?」

這道人乃是靈鷲山元覺洞燃燈道人。

道人罵曰:「你這孽障!姜子牙奉玉虛符命,扶助聖主,戡定禍亂,拯溺救焚,弔民伐罪,你為何反起狼心,連我也要吃?你助惡為虐!」命黃巾力士:「把這孽障弔在大松樹上,只等姜子牙伐了紂,那時再放你不遲!」

大鵬忙哀訴,曰:「老師大發慈悲赦宥弟子!弟子一時愚昧,被旁人唆使,從今知過,再不敢正眼窺視西岐。」

燃燈曰:「你在天皇時得道,如何大運也不知?真假也不識?還聽旁人唆使!情真可恨!決難恕饒!」

這裡滿有趣的。(大鵬)伏羲時就得道,但他不知天象!?

我以為講述的就是獸、鳥這種動物,無論牠修多高,但牠的悟性不能跟人比。

大鵬再三哀告,曰:「可憐我千年功夫,望老師憐憫!」

燃燈曰:「你既肯改邪歸正,須當拜我為師,我方可放你。」

你看,都是這個——做了惡的,犯了天命的,你想被救,你得「拜我為師」——那師父就把他那份業力、孽障收走了,你就不能再反叛了。你再敢犯師父,就十惡不赦了。

大鵬連忙極口稱道,曰:「願拜老爺為師,修歸正果。」

燃燈曰:「既然如此,待我放你。」用手一指,那一百零八個念珠,還依舊吐出腹中。大鵬遂歸燃燈道人,往靈鷲山修行。不表。

隨後,殷郊就出場了。

話分兩頭,且說九仙山桃源洞廣成子只因犯了殺戒,在洞中靜坐,保攝天和,不理外務。忽有白鶴童子奉玉虛符命,言子牙不日金臺拜將,命眾門徒須至西岐山餞別東征。

都是白鶴童子每個去打發。我覺得這裡面可能有這些原因:

一個是,在一定境界中,眾神、眾仙都要把姜子牙「金臺拜將東征」這件事情當成天底下最大的事情,因為是受天意旨的——儘管發生在人的環境中,但是表達的是:最低層的人卻調動了相當高境界的神。

另外一個:白鶴童子親自去頒布玉虛宮的符印,可能是因為(玉虛宮弟子)他們經過「黃河陣」之後,比如,關了天門,他們的身體在相當程度上有點類似「凡夫俗子」,他們也就只能等著這時間過去。

大概有雙重因素在裡頭。哪個因素是真的?咱們再看後頭如何表現出來。

廣成子謝恩,打發白鶴童兒回玉虛去了。道人偶想起殷郊:「如今子牙東征,把殷郊打發他下山,佐子牙東進五關,一則可以見他家之故土,一則可以捉妲己報殺母之深仇。忙問:「殷郊在那裡?」

顯然,廣成子所「以為的」,跟實際的情況,千差萬別。

第二個,殷洪已經死了,那赤精子也出狀況,廣成子竟然不知道!……凡是跟自己的修行有關的,他要靠自己的「悟性」——他失去了本該擁有的一份能力,框在他自己的「迷」中了。

換句話說:廣成子說,他殷郊「可以見他家之故土」(這個跟當時赤精子的說法類似),第二,「可以捉妲己報殺母之深仇」——廣成子果真不知道妲己背後是女媧招來的!?

……如果你把廣成子跟當時的雲中子作比較(其實可以有一比,但中間又有差距),廣成子應有能力知道妲己不是一般的人(是妖精),那廣成子為什麼不知道?我覺得這是問題。因為即使姜子牙在沒進朝歌算命的時候,一看就知道那個是琵琶精。那他廣成子竟然不知道妲己的來處?

所以,不是功夫高、低,而是每個生命都有自己迷惑的地方。迷惑的地方恰恰是自己「以為知道」的地方。

殷郊在殿後聽師父呼喚,忙至前殿,見師父行禮。

廣成子曰:「方今武王東征,天下諸侯相會孟津,共伐無道,正你報仇泄恨之日。我如今著你前去助周作前隊,你可去麼?」

按道理,廣成子當然知道哪吒的來處,那哪吒的來處是當時太乙真人接到了元始天尊的法旨,讓靈珠子投胎的。所以這裡廣成子直接這麼說:「助周作前隊……」感覺上有點偏差!他也知道武王東征,諸侯會於孟津,那他認為:殷郊在其中有著一份額?

所以這就是我剛才說的:應該是廣成子困在他自己的麻煩中。因為後來殷郊給廣成子找來一連串的麻煩。

殷郊聽罷,口稱老師,曰:「弟子雖是紂王之子,實與妲己為仇。父王反信奸言,誅妻殺子,母死無辜,此恨時時在心,刻刻掛念,不能有忘。今日老師大捨慈悲,發付弟子,敢不前往,以圖報效,真空生於天地間也!」

廣成子曰:「你且去桃源洞外獅子崖前,尋了兵器來,我傳你些道術,你好下山。」

殷郊聽說,忙出洞往獅子崖來尋兵器。只見白石橋那邊有一洞。怎見得?有〈西江月〉為證:
門依雙輪日月,照耀一望山川。
珠淵金井煖含煙,更有許多堪羨。
疊疊朱樓畫閣,凝凝赤壁青田。
三春楊柳九秋蓮,兀的洞天罕見。

這詩我以為講述的是道家的那種玄妙。在此之前,殷郊未必見過。一揮手就有,一覆手就沒,其實就是「別有洞天」的意思。

話說殷郊見石橋南畔有一洞府,獸環朱戶,儼若王公第宅。

殿下自思:「我從不曾到此,且過橋去,便知端的。」

來至洞前,那門雖兩扇,不推而自開。只見裡邊有一石几,几上有熱氣騰騰六七枚豆兒。殷郊拈一個吃了,自覺甘甜香美,非同凡品。

「好豆兒,不若一總吃了罷!」

剛吃了時,忽然想起來尋兵器,如何在此閒玩?推出洞來,過了石橋,及至回頭,早不見洞府。

就是道家的一種玄妙。

殿下心疑,不覺渾身骨頭響,左邊肩頭上忽冒出一隻手來。殿下著忙,大驚失色。只見右邊又是一隻,一會兒忽長出三頭六臂,把殷郊只唬得目瞪口呆,半晌無語。

只見白雲童兒來道,叫曰:「師兄,師父有請。」

殷郊這一會略覺神思清爽,面如藍靛,髮似硃砂,上下獠牙,多生一目,晃晃蕩蕩,來至洞前。

廣成子拍掌,笑曰:「奇哉!奇哉!仁君有德,天生異人。」命殷郊進洞,至桃園內,廣成子傳與方天畫戟。

我不知道為什麼一定要給他生成「上下獠牙」?為什麼有了「三頭六臂」?非要這麼生!這個沒明白。

言曰:「你先下山,前至西岐,我隨後就來。」

道人取出番天印、落魂鐘、雌雄劍付與殷郊。殷郊即時拜辭下山。

廣成子曰:「徒弟,你且住,我有一事對你說。吾將此寶盡付與你,須是順天應人,東進五關,輔周武興弔民伐罪之師,不可改了念頭,心下狐疑,有犯天譴,那時悔之晚矣!」

廣成子的做法也跟赤精子一樣。所以這是滿有趣的一段故事。你再往深了想,為什麼廣成子完全跟赤精子一樣?出這麼大過錯!我現在還沒有弄明白。

這個過錯本身,一是對自己弟子的那種「信」,第二可能是情感中的(赤精子表現出來了)。因為元始天尊已經發了法符,他們做弟子都會盡其全力去完成,當然也希望自己的弟子能夠有所表達(可能是這個原因)。我們得到後頭才能看出其中的故事。

殷郊曰:「老師之言差矣!周武明德聖君,吾父荒淫昏虐,豈得錯認,有辜師訓。弟子如改前言,當受犁鋤之厄。」

道人大喜。殷郊拜別師尊。

正是:
殿下實心扶聖主,只恐旁人起禍殃。

所以這些都是命裡註定的。殷郊跟殷洪基本上是類似的。

而廣成子讓殷郊下去的時候,口中也是沒有任何修行人的話——第一,你可以見到故鄉;第二,可以殺掉妲己——全是報仇來的。

我覺得這些可能是廣成子犯錯的根本原因。他抱的都是人間情感之恩怨,卻沒有修行之境界。當初赤精子也是類似的。我覺得前、後的因由就在這裡。

他們遭受了「黃河陣」,都沒明白過來。也可能是因為閉了他們的天門了。黃河陣其實就是情來的。結果,他們還是不能讓自己的徒弟放下恩怨——作為修行的人應該有的境界。

廣成子、赤精子希望殷郊、殷洪盡力順天意伴隨姜子牙東進五關,同時卻又滿足他們的私慾「回故土,報殺母之仇」!我覺得這類似於修行的人說:「如果修行之後,不吃藥,身體就好了,我就修行。」——自己在人的層面「有所求」。

話說殷郊離了九仙山,借土遁往西岐前來。正行之間,不覺那遁光飄飄落在一座高山。

怎見得好山?有讚為證,讚曰:
沖天占地,轉日生雲。
沖天處,尖峰矗矗。
占地處,遠脈迢迢。
轉日的,乃嶺頭松鬱鬱。
生雲的,乃崖下石磷磷。
松鬱鬱,四時八節常青。
石磷磷,萬年千載不改。
林中每聽夜猿啼,澗內常見妖蟒過。
山禽聲咽咽,走獸吼呼呼。
山獐山鹿,成雙作對紛紛走。
山鴉山雀,打陣攢群密密飛。
山草山花看不盡,山桃山果應時新。
雖然崎險不堪行,卻是神仙來往處。

凡是他藉著土遁自己就下來的,都有一些生命之間的關聯。

話說殷郊纔看山巔險峻之處,只聽得林內一聲鑼響,見一人面如藍靛,髮似硃砂,騎紅砂馬,金甲紅袍,三隻眼,拎兩根狼牙棒,那馬如飛奔上山來,見殷郊三頭六臂,也是三隻眼,大呼,曰:「三首者乃是何人?敢來我山前探望!」

殷郊答曰:「吾非別人,乃紂王太子殷郊是也!」

你看,殷郊跟殷洪一樣,他要報私仇,所以他不報(名)「我是廣成子的弟子」。所以整個通篇講的就是人情世故,有報仇的、有娶媳婦的、有要當官的。

在《封神演義》裡面,我們看到這些出事的人,應該是跟人中的七情六慾混在一起的。凡有七情六慾者——酒、色、才、氣——沒有一個能夠成功的,都會在他們的話語中表達出來。

人說什麼話,特別是這種情況,一說話,表明了這個人的定位。什麼時候你聽哪吒說「我是李靖他兒子」,沒有!你也不會聽到楊戩說他父母,不可能!他們都講:我是哪個洞府、誰的徒弟。

那人忙下馬,拜伏在地,口稱:「千歲!為何往此白龍山逕過?」

殷郊曰:「吾奉師命,往西岐去見姜子牙。」

話未曾了,又一人帶扇雲盔,淡黃袍,點鋼槍,白龍馬,面如傅粉,三綹長髯,也奔上山來,大呼曰:「此是何人?」

藍臉的道:「快來見殷千歲。」

那人也是三隻眼,滾鞍下馬,拜伏在地。二人同曰:「且請千歲上山,至寨中相見。」

三人步行至山寨,進了中堂。二人將殷郊扶在正中校椅上,納頭便拜。殷郊忙扶起,問曰:「二位高姓大名?」

那藍臉的應曰:「末將姓溫,名良。那白臉的姓馬,名善。」

殷郊曰:「吾看二位一表非俗,俱負英雄之志,何不同吾往西岐立功?助武王伐紂。」

二人曰:「千歲為何反助周滅紂者,何也?」

你看,這就是殷郊自己顛三倒四的。如果你不那麼報(姓名),不就沒事了!你非那麼報,那誰聽了都彆扭,對不對!在他殷郊的心目中,他是紂王的親兒子,他是「太子輩」,他覺得自己人中的「地位」最有面子。跟現代人對「稱呼」是一樣的看待。

殷郊答曰:「商家氣數已盡,周家王氣正盛,況吾父得十罪於天下,今天下諸侯應天順人,以有道伐無道,以無德讓有德,此理之常,豈吾家故業哉!」

溫良、馬善曰:「千歲興言及此,真以天地父母為心,乃丈夫之所為,如千歲者鮮矣!」

你看,那溫良、馬善兩人都聽明白了。應該講:有三隻眼,就有一種「特異功能」,或者說「命裡註定」。有第三隻眼,一般指他的「天門」是開的,他可以用自己的三魂七魄判斷事物,不僅僅是在人情世故上。

但,他能不能做到(用自己的三魂七魄判斷事物)?可就是另外一回事。我們只是從表面上這麼說。

溫良與馬善整酒慶喜。殷郊一面吩咐嘍囉改作周兵,放火燒了寨柵,隨即起兵。殷郊三人同上了馬,離了白龍山,往大路進發,逕奔西岐而來。

正是:
殷郊有意歸周主,只怕蒼天不可從。

當申公豹說殷郊你弟弟被姜子牙殺了,殷郊就落在了:「我得替弟弟報仇,報完仇我再去輔佐周王伐紂。」

殷郊正行,嘍囉報:「啟千歲:有一道人騎虎而來,要見千歲。」

殷郊聞報,忙吩咐左右旗門官,令:「安下人馬,請來相見。」

道人下虎進帳。殷郊忙迎將下來,打躬,口稱:「老師從何而來?」

道人曰:「吾乃崑崙門下申公豹是也!殿下往那裡去?」

你看,申公豹永遠打著自己是「崑崙門下」,可是,他卻去遊說截教的人跟自己的師兄弟打——猴食麻花「蠻擰」——不是我們簡單從人的角度去分析說:他是歸他師父,他就一定如何!不是那碼的事兒,都是「猴食麻花——蠻擰」。

殷郊曰:「吾奉師命,往西岐投拜姬周,姜師叔不久拜將,助他伐紂。」

道人笑曰:「我問你,紂王是你什麼人?」

殷郊答曰:「是吾父王。」

道人曰:「恰又來!世間那有子助外人而伐父之理?此乃亂倫忤逆之說。你父不久龍歸滄海,你原是東宮,自當接成湯之胤,位九五之尊,承帝王之統,豈有反助他人,滅自己社稷,毀自己宗廟,此亙古所未聞者也!且你異日,百年之後,將何面目見成湯諸君於在天之靈哉!我見你身藏奇寶,可安天下,形象可定乾坤,當從吾言,可保自己天下,以誅無道周武,是為長策。」

殷郊答曰:「老師之言雖是,奈天數已定,吾父無道,理當以讓有德,況天心已離,周主當興,吾何敢逆天哉!況姜子牙有將相之才,仁德數布於天下,諸侯無不響應。我老師曾吩咐我下山助姜師叔東進五關,吾何敢有背師言?此事斷難從命。」

這就是殷郊高過殷洪之處!殷洪不是東宮,應該接班的是他哥哥殷郊。申公豹那段話沒給殷郊說服。而殷洪回過頭來,去幫助紂王。所以殷郊要強過殷洪。大的道理,他懂。

所以這就是剛才那首詩說,即使殷郊有心去保周,但是天意不從之。一切歸天命。所以,順天意、順天命是最關鍵。對現在來講,就有了相當借鑑之處。

申公豹暗想:「此言犯不動他,也罷!再犯他一場,看他如何?」

申公豹又曰:「殷殿下,你言姜尚有德,他的德在那裡?」

殷郊曰:「姜子牙為人公平正直,禮賢下士,仁義慈祥,乃良心君子,道德丈夫,天下服從,何得小視他?」

申公豹曰:「殿下有所不知,吾聞有德不滅人之彝倫,不戕人之天性,不妄殺無辜,不矜功自伐。殿下之父親固得罪於天下,可與為讎。殿下之胞弟殷洪,聞說他也下山助周,豈意他欲邀己功,竟將殿下親弟用太極圖化成飛灰,此還是有德之人做的事?無德之人做的事?今殿下忘手足而事讎敵,吾為殿下不取也!」

申公豹知道(殷洪被太極圖化成飛灰),廣成子卻不知道!我覺得這就是一種天意。

當初,是赤精子、廣成子他們兩個人分別把殷郊、殷洪帶走的。殷郊下山的時候殷洪已經死了,而且殺殷洪的是赤精子(廣成子師弟),以廣成子的功夫而言,他當然能知道(卻不知道)!所以這是一個很有趣、很有趣的中間插曲。

我覺得,每個人環顧其左右,都會意識到當自己在七情六慾上放不下的時候,自己都會困在自己的難中——在別人的眼睛中都不是問題,但在自己的眼睛中就是事了?!

當被困在自己難中的時候,其實我以為「你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廣成子困在自己的難中,他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而赤精子也「忘了」告訴他。按道理,都不用告訴。但他們就是這樣!

殷郊聞言大驚,曰:「老師,此事可真?」

道人曰:「天下盡知,難道吾有誑語。實對你說,如今張山現在西岐住劄人馬,你只問他。如果殷洪無此事,你再進西岐不遲。如有此事,你當為弟報讎。我今與你再請一高人,來助你一臂之力。」申公豹跨虎而去。

申公豹也賭一把——你殷郊自己去問、去看!申公豹也是想「這一把賭成,就成了」;賭不成就算了。反正,很多事都是天命!

殷郊甚是疑惑,只得把人馬催動,逕往西岐。殷郊一路上沉吟思想:「吾弟與天下無讎,如何將他如此處治?必無此事。若是姜子牙將吾弟果然如此,我與姜尚誓不兩立,必定為弟報讎,再圖別議。」

用太極圖殺殷洪的不是姜子牙,是赤精子。而當時殷郊、殷洪被廣成子、赤精子救走了,那殷郊是否知道自己的兄弟還活著?殷洪是否知道自己的兄長還活著?這裡都沒有交待。

就當時的狀況而言,按道理說他們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話,彼此就應該有往來,所以這裡面都是隱喻的。

人馬在路,非止一日,來至西岐,果然有一支人馬打商湯旗號在此住劄。殷郊令溫良前去營裡去問:「果是張山否?」

話說張山自羽翼仙當晚去後,兩日不見回來,差人打探,不得實信。正納悶間,忽軍政官來報:「營外有一大將,口稱:請元帥接千歲大駕。不知何故?請元帥定奪。」

張山聞報,不知其故,沉思:「殿下久已失亡,此處是那裡來的?」忙傳令:「令來。」

軍政官出營,對來將曰:「元帥令將軍相見。」

溫良進營來,見張山打躬。張山問曰:「將軍自何處而來?有何見諭?」

溫良答曰:「吾奉殷郊千歲令旨,令將軍相見。」

張山對李錦曰:「殿下久已失亡,如何此處反有殿下?」

李錦在旁曰:「只恐是真。元戎可往相見,看其真偽,再做區處。」

張山從其言,同李錦出營,來至軍前。溫良先進營回話,對殷郊曰:「張山到了。」

殷郊曰:「令來。」

張山進營,見殷郊三首六臂,像貌凶惡,左右立溫良、馬善,都是三隻眼。張山問曰:「啟殿下!是成湯那支宗派?」

這裡也是滿有趣的:廣成子把殷郊變成「三頭六臂」,一下給它長死在那兒了。這就成為了他境界的界限。那更厲害的,他三頭六臂,不用的時候可以收回來。呂岳就具有這樣的本領——他平常不會展現,當他打擊的時候,他才展現。所以,我以為這是一個境界的差距。

殷郊曰:「吾乃當今長殿下殷郊是也!」

因將前事訴說一番,張山聞言,不覺大悅,忙行禮,口稱:「千歲。」

殷郊曰:「你可知道二殿下殷洪的事?」

張山答曰:「二千歲因伐西岐,被姜尚用太極圖化作飛灰多日矣!」

殷郊聽罷,大叫一聲,昏倒在地。眾人扶起,放聲大哭,曰:「兄弟果死於惡人之手!」躍身而起,將令箭一支折為兩段,曰:「若不殺姜尚,誓與此箭相同!」

麻煩就在這兒:殷郊是為了給弟弟報仇。因為兄弟兩同時都差點兒死了,所以他認為這是唯一的親人(母親死了,父親反了)。

次日,殷郊親自出馬,坐名只要姜尚出來。報馬報入城中,進相府報曰:「城外有殷郊殿下請丞相答話。」

子牙傳令:「軍士排隊伍出城。」

砲聲響處,西岐門開,一對對英雄似虎,一雙雙戰馬如飛,左右列各洞門人。子牙見對營門一人,三首六臂,青面獠牙,左右二騎乃溫良、馬善,各持兵器。

哪吒暗笑:「三人九隻眼,多了個半人!」

殷郊走馬至軍前,叫:「姜尚出來見我!」

子牙向前,曰:「來者何人?」

殷郊大喝,曰:「吾乃長殿下殷郊是也!你將吾弟殷洪用太極圖化作飛灰,此恨如何消歇?」

子牙不知其中緣故,應聲曰:「彼自取死,與我何干?」

姜子牙也不知道這是申公豹使的計謀。這就是我剛才一直強調的:「與自己劫難相關的,逃不出去。」

這話越說越麻煩,越說越繞。我覺得怎麼說都是命,你怎麼想都是命。而且很多都是因為言語、猜疑的情感惹起的麻煩。

殷郊聽罷,大叫一聲,幾乎氣絕,大怒!曰:「好匹夫!尚說與你無干!」縱馬搖戟來取。

旁有哪吒登開風火輪,將火尖鎗直取殷郊。輪馬相交,未及數合,被殷郊一番天印把哪吒打下風火輪來。

黃天化見哪吒失機,催開了玉麒麟,使兩柄銀鎚,敵住了殷郊。子牙左右救回哪吒。黃天化不知殷郊有落魂鐘。殷郊搖動了鐘,黃天化坐不住鞍鞽,跌將下來。張山走馬將黃天化拿了,及至上了繩索,黃天化方知被捉。

這個黃天化也就是怪——屢屢被抓。我並不明白他為什麼屢屢被抓?

黃飛虎見子被擒,催開五色神牛來戰。殷郊也不答話,鎗戟併舉,又戰數合,搖動落魂鐘,黃飛虎也撞下神牛,早被馬善、溫良捉去。

楊戩在旁見殷郊祭番天印、搖落魂鐘,恐傷了子牙,不當穩便,忙鳴金收回隊伍。

所以,所有寶貝,楊戩認識。絕了!楊戩能知道哪個寶貝是哪個!

子牙忙令軍士進城,坐在殿上納悶。楊戩上殿奏曰:「師叔,如今又是一場古怪事出來!」

子牙曰:「有甚古怪?」

楊戩曰:「弟子看殷郊打哪吒的是番天印。此寶乃廣成子師伯的,如何反把予殷郊?」

子牙曰:「難道廣成子使他來伐我?」

楊戩曰:「殷洪之故事,師叔獨忘之乎?」

子牙方悟。

這個時候你聽姜子牙說的話,我覺得滿笨的。

誰的難,就是誰的,在難中的人,一點辦法都沒有。而難,都是業力所致。

姜子牙的難,就是因為他沒聽師父的話。

那二郎神就是因為「業力小,悟性高」,所以麻煩攤不上他身上——在人的層面你可以說他賊!他不是。他就是因為悟性高。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去,什麼時候不該去。

且說殷郊將黃家父子拿至中軍。黃飛虎細觀,不是殷郊。

殷郊問曰:「你是何人?」

黃飛虎曰:「吾乃武成王黃飛虎是也!」

殷郊曰:「西岐也有武成王黃飛虎?」

張山在旁坐,欠身,答曰:「此就是天子殿前黃飛虎。他反了五關,投歸周武,為此叛逆,惹下刀兵。今已被擒,正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是彼自取死耳!」

殷郊聞言,忙下帳來,親解其索,口稱:「恩人,昔日若非將軍,焉能保有今日?」忙問飛虎曰:「此人是誰?」

黃飛虎答曰:「此吾長子黃天化。」

殷郊急傳令也放了。

所以黃飛虎父、子跟殷郊、殷洪有這麼一段故事,其中都包含著情感,也包含著殷郊、殷洪在人情世故方面,都是知恩圖報的人,其實,麻煩在這裡,作為修行的角度、天意的角度來講,是錯的!換句話說,修行的人「不講人的道理」。

因對飛虎曰:「昔日將軍救吾兄弟二人,今日我放你父子,以報前德。」

黃飛虎感謝畢,因問曰:「千歲當時風颳去,卻在何處?」

殷郊不肯說出根本,恐泄了機密,乃朦朧應曰:「當日乃海島仙家救我,在山學業,今特下山,來報吾弟之仇。今日吾已報過將軍大德,倘後見戰,幸為迴避。如再被擒,必正國法。」

他的做法跟弟弟殷洪的做法是一樣的——欺師滅祖。都是重人間的東西,而忽視了修行的東西,違背了修行的道理。從修煉的角度講叫「本末倒置」。

殷郊,他確實提醒我們:在修行當中,有著不同的角度,都會促使他遇到自身的障礙。

殷郊是反的,殷洪呢?當時申公豹說:「你是紂王的兒子,等紂王死了之後天下是你的。」他是二兒子,他不是東宮太子,輪不著他接班。結果,他因為這個反了!等到了殷郊這兒,申公豹也這麼說……但是殷郊不幹!真正接班的是殷郊,但是殷郊識大體,他說:「不對,天下就是周當興,紂當亡。你不用跟我說這個,我也不在乎這個。」申公豹沒說成,結果把他兄弟的事說出來。

所以殷郊的特點是「報私仇」:「我先殺了姜子牙,然後我再去伐紂。」

這裡面對很多人真的有借鑑之處——在姜子牙、申公豹這一輩的人,沒有任何人去對申公豹說這、說那的,只有南極仙翁在一開始的時候罵過他——沒有人報私仇。

這給今天很多的修行人是個借鑑。

仙燈得道現人形 反本還元歸正位

黃家父子告辭出營,至城下叫門。把門軍官見是黃家父子,忙開城門放入。父子進相府來見子牙,盡言其事。子牙大喜。

次日,探馬來報:「有將請戰。」

子牙問:「誰人去走一遭?」

旁有鄧九公願往。子牙許之。鄧九公領令出府,上馬提刀,開放城門,見一將白馬長鎗,穿淡黃袍。怎見得:
戴一頂扇雲冠,光芒四射。
黃花袍,紫氣盤旋。
銀葉甲,輝煌燦爛。
三股絛,身後交加。
白龍馬,追風趕日。
杵臼鎗,大蟒頑蛇。
修行在:仙山洞府。
成道行,有正無邪。

話說鄧九公大呼,曰:「來者何人?」

馬善曰:「吾乃大將馬善是也!」

鄧九公也不通姓名,縱馬舞刀,飛來直取。馬善鎗劈面相迎。兩馬往還,戰有十二三回合,鄧九公刀法如神,馬善敵不住,被鄧九公閃一刀,逼開了馬善的鎗,抓住腰間絛袍,拎過鞍鞽,往下一摔,生擒進城,至相府來見子牙。

子牙問曰:「將軍勝負如何?」

九公曰:「擒了一將,名喚馬善。今在府前,候丞相將令。」

子牙命:「推來。」

少時,將馬善推至殿前。那人全不畏懼,立而不跪。

子牙曰:「既已被擒,何不屈膝?」

馬善大笑,罵曰:「老匹夫!你乃叛國逆賊。吾既被擒,要殺就殺,何必多言!」

子牙大怒,令:「推出府,斬訖報來!」

南宮適為監斬官,推至府前,只見行刑箭出,南宮適手起一刀,猶如削菜一般。

正是:
鋼刀隨過隨時長,如同切水一般同。

馬善他能把腦袋給長出來!

南宮適看見,大驚!忙進相府回令,曰:「啟丞相:異事非常!」

子牙問曰:「有甚話說?」

南宮適曰:「奉令將馬善連斬三刀,這邊過刀,那邊長完,不知有何幻術?請丞相定奪。」

這有點兒類似申公豹!他把腦袋給砍下來,扔上去,還能活、沒事!但馬善是長腦袋。

子牙聽報大驚!忙同諸將出府來,親見動手,也是一般。旁有韋護祭起降魔杵打將下來,正中馬善頂門,只打的一派金光,就地散開。韋護收回杵,還是人形。眾門人大驚,只叫:「古怪!」

子牙無計可施,命眾門人:「借三昧真火燒這妖物!」

旁有哪吒;金、木二吒;雷震子、黃天化、韋護,運動三昧真火焚之。馬善乘火光一起,大笑曰:「吾去也!」

楊戩看見火光中走了馬善。

馬善借著火遁走了。如果他能借火遁走,刀根本殺不了他——火,沒有形狀,就像氣一般的。

這裡是六個人一起用三昧真火去燒他,但,二郎神在旁邊看,不知道他是什麼東西。

子牙心下不樂。各回府中商議,不提。且言馬善走回營來見殷郊,盡言擒去,怎樣斬他,怎樣放火焚他。

「末將借火光而回。」

殷郊聞言大喜。

子牙在府中沉思。只見楊戩上殿,對子牙曰:「弟子往九仙山探聽虛實,看是如何?二則再往終南山,見雲中子師叔,去借照妖鑑來,看馬善是什麼東西?方可治之!」子牙許之。

所有的東西都有它的根脈、根源,找到根源就找到解決的一切,找不到根源,一切都白談。就像瘟疫一樣的,你得找出它的出處在哪兒,其實就找出他的根了。

現在人們還在找這個、那個,其實不是,習近平現在不讓你去找它的根,找到根就找到了「中共病毒」。其實是這麼回事。所有的根脈其實都是最簡單的,外在的表象都是假的。

楊戩離了西岐,借土遁逕往九仙山來。不一時,頃刻已至桃園洞,來見廣成子。楊戩行禮,口稱:「師叔。」

這比較怪,楊戩為什麼管廣成子叫師叔?因為在十二門人中廣成子是老大,他應該叫師伯,除非廣成子的年齡比二郎神的師父年輕。

叫師叔、叫師伯,差距滿大的,咱們不知道這個門派怎麼講的?是按年齡說的,還是按進門先後說的?不同的門派有不同的說法,有的按年齡,有的是按進門先後,不一樣。

咱們說故事:《一代宗師》裡頭那個練「八極拳」的(張震飾演),「八極拳」按進門先後,不按年齡大小(稱謂)。其它很多是按年齡大小。

廣成子曰:「前日令殷郊下山,到西岐同子牙伐紂,好三首六臂麼?候拜將日,再來囑他。」

楊戩曰:「如今殷郊不伐朝歌,反伐西岐,把師叔的番天印打傷了哪吒諸人,橫行狂暴。弟子奉子牙之命,特來探其虛實。」

廣成子聞言,大叫:「這畜生有背師言,定遭不測之禍!但吾把洞內寶珍盡付與他,誰知今日之變。」叫楊戩:「你且先回,我隨後就來。」

楊戩離了九仙山,逕往終南山來,須臾而至。進洞府,見雲中子行禮,口稱:「師叔,今西岐來了一人,名曰馬善,誅斬不得,水火亦不能傷他,不知何物作怪?特借老師照妖鑑一用,俟除此妖邪,即當奉上。」

雲中子聽說,即將寶鑑付與楊戩。楊戩離了終南山,往西岐來,至相府,參謁子牙。

子牙問曰:「楊戩,你往九仙山見廣成子,此事如何?」

楊戩把上項事情一一訴說一遍,又將取照妖鑑來的事亦說了一遍。

「明日可會馬善。」

次日,楊戩上馬提刀,來營前請戰,坐名只要馬善出來。探馬報入中軍。殷郊命馬善出營。馬善至軍前,楊戩暗取寶鑑照之,乃是一點燈頭兒在裡面晃。

萬物皆有靈性,人的層面低,高過人的層面一定程度之後,所有東西一定可以轉成人,但他轉成人之後有些是善、有些是惡,這是一個;第二個,當他去轉成人,禍亂人間的時候,人間其實已經亂了。

人間亂了,什麼樣的生命都來奪神造的「人的身體」,這時候就出現類似《封神演義》中的情節,在人界、仙界,在一定的層面重新修正。

楊戩收了寶鑑,縱馬舞刀,直取馬善。二馬相交,刀鎗併舉,戰有二三十回合,楊戩撥馬就走。馬善不趕,回營來見殷郊回話:「與楊戩交戰,那廝敗走,末將不去趕他。」

殷郊曰:「知己知彼,此是兵家要訣。此行是也!」

且言楊戩回營進府來。子牙問曰:「馬善乃何物作怪?」

楊戩答曰:「弟子照馬善,乃是一點燈頭兒,不知詳細。」

說了半天,雲中子的照妖鏡有相當大的局限性,照不出生命的來龍去脈,只能照到生命本來的形狀(樣子),僅此而已。我想說的意思不是雲中子高、低,而是說:在相當的層面上,各界生命都有它的局限性。

旁有韋護曰:「世間有三處,有三盞燈:玄都洞八景宮有一盞燈;玉虛宮有一盞燈;靈鷲山有一盞燈,莫非就是此燈作怪?楊道兄可往三處一看,便知端的。」

如果這麼說的話,那麼燃燈道人不一般。

玄都洞八景宮是老子的地方,玉虛宮是元始天尊的,靈鷲山是燃燈道人的。為什麼燃燈道人未來會是「燃燈古佛」?為什麼燃燈道人不同於元始天尊的弟子?

我覺得有他緣由所在,這跟他生命的「原來」有關,可能燃燈道人更大的根本、更大的緣由是在佛家,而不是道家上。而他在道家裡這樣的深入,是跟他的修行、生命背景有關。

楊戩忻然欲往,子牙許之。楊戩離了西岐,先往玉虛宮而來,駕著土遁而走。

正是:
風聲響處行千里,一飯工夫至玉虛。

話說楊戩自不曾至崑崙山,今見景致非常,只得玩賞。怎見得:
瓊樓玉閣,上界崑崙。
谷虛繁地籟,境寂散天香。

跟大家提過《封神演義》作者非常絕妙之處,就是他可以把不同人居住的地方,描繪出不同的景致來。「谷虛繁地籟,境寂散天香」,那一種空靈、至高至遠,無止境的飄然……是可以感觸到的。

因為我們只是人,一個人如何能形容元始天尊所在的那種至虛至玄、至妙至靜之境?人只能用文字描繪,而背後的涵義,只能讀者去感受了。

青松帶雨遮高閣,翠竹依稀兩道旁。

霞光縹緲,采色飄飄。
朱欄碧檻,畫棟雕簷。
談經香滿座,靜閉月當窗。

談經、修行,口吐蓮花;閉關、打坐,月亮當空之時。

鳥鳴丹樹內,鶴飲石泉旁。
四時不謝奇花草,金殿門開射赤光。
樓臺隱現祥雲裡,玉磬金鐘聲韻長。
珠簾半捲,爐內煙香。
講動黃庭方入聖,萬仙總領鎮東方。

春、夏、秋、冬對這些草木沒有作為。這個地方超越了春、夏、秋、冬。

玉磬跟金鐘,應該是一個境界的代表。

元始天尊是在東方,東方的萬仙之首。

話說楊戩至麒麟崖,看罷崑崙景致,不敢擅入,立於宮外,等候多時。只見白鶴童子出宮來,楊戩上前施體,口稱:「師兄,弟子楊戩借問老爺面前琉璃燈可曾點著?」

白鶴童兒答曰:「點著哩。」

楊戩自思:「此處點著,想不是這裡,且往靈鷲山去。」彼時離了玉虛,逕往靈鷲山來。好快!

正是:
駕霧騰雲仙體輕,玄門須仗五行行。
周遊寰宇須臾至,纔上崑崙又玉京。

「五行」:金、木、水、火、土。楊戩借的是「土遁行」,其實也表現出他的境界還受控於「五行」。道家講無,佛家講空,空、無本身不在五行中。人說藉助「五行」很厲害,他已經被框在裡面了。

楊戩進元覺洞,倒身下拜,口稱:「老師,弟子楊戩拜見。」

燃燈問曰:「你來做什麼?」

楊戩答曰:「老爺面前的琉璃燈滅了。」

道人抬頭看見燈滅了,「呀」的一聲。

「這孽障走了!」

說明人間出現這些事情,是上面一定境界(甚至相當高的仙界)出現了閃失。「這孽障走了!」不就是燃燈道人的閃失嗎?所以燃燈道人領銜去破「十絕陣」,十絕陣就是燃燈道人本身的劫數。祂被趙公明追著打、追著跑,這也是祂的劫數。祂的劫數是因為在一定境界中祂自己沒做好(這話說神仙是不合適啦)!

所以,反過來說,在人間看到的一些人,他真正的境界可能相當高,但是因為某些原因而在人中。

楊戩把上件事說了一遍。

燃燈曰:「你先去,我隨即就來。」

楊戩別了燃燈,借土遁逕歸西岐,至相府來見子牙,將至玉虛見燃燈事說了一遍。

「燃燈老師隨後就來。」

這很有趣,楊戩叫燃燈「老師」,這意味著在輩份上,燃燈跟他的師父(玉鼎真人)是同一個輩份的。但這裡有趣了,馬善既然來自於燃燈之處,是燃燈的那一盞燈的火苗,但是他見了殷郊自然下拜,可想殷郊本來生命的來處相當高。

萬物皆有靈性,到了一定境界的生命,他的一切都可轉化成人,只是來路正或不正(他本身正不正),你不能說燃燈道人那盞燈不正,這裡講述的是另一個故事,而是:那盞燈滅的時候,這生命走了。就跟人一樣。

說「人像一盞燈」,燈亮著,這是一個生命,一滅了,就全完了。人間就這麼說。講老師是根蠟燭,燃燒自己,照亮了別人,燒完了,什麼都沒有了,就像一盞燈滅了。

其實人間很多話語,都有著仙界的某種說法,只不過現代的人沒有能力識別。

子牙大喜。正言之間,門官報:「廣成子至。」

子牙迎接至殿前,廣成子對子牙謝罪,曰:「貧道不知有此大變,豈意殷郊反了念頭,吾之罪也。待吾出去,招他來見。」

廣成子隨即出城,至營前大呼,曰:「傳與殷郊,快來見我!」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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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自大紀元/責任編輯: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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