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浩劫惡行多 中國最博學之人無處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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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人北京時間2021年11月15日訊】他,沒有博士文憑,卻因學貫中西,通曉包括梵文、西夏文與突厥文等十幾種語言,而被譽為「中國最博學之人」,且與梁啟超王國維並稱為「清華三巨頭」,被稱為「教授中的教授」。他就是一生秉持「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一代大師陳寅恪。令人惋惜的是,這一位博學大師晚年卻遭遇文革浩劫,身家性命無處安頓。最終雙目失明且患心臟病的他,在紅衛兵的迫害之下徹底崩潰,逝世前一日說道:「我如在死囚牢中」,留下「涕泣對牛衣」的詩句。

中國在民國時期湧現出一批學貫中西的大師,他們不只學問深厚,還被稱為是有「風骨」、「好玩」的人,而他們對世事也經常有驚世駭俗的作為。陳寅恪在這一群人中,絲毫不遜色。對中國現當代學術史有所了解的人,都清楚知道他是一位集歷史學家、古典文學研究家、語言學家、詩人於一身的人,其擁有的學問,被讚歎是「近三百年來一人而已」。陳寅恪的學識與其家庭背景密不可分。

1890年,陳寅恪出生在湖南長沙,祖籍江西義寧。他是晚清大詩人陳三立之子,湖南巡撫、維新派政治家陳寶箴之孫。陳寅恪的祖父兩代都倡導新政,父親陳三立還在家中開辦「思益學堂」,除了教授四書、五經,還開設數學、英文、體育、音樂、繪畫等現代化課程。

聰慧好學的陳寅恪在家庭環境的薰陶下,從小就打下了深厚的國學基礎,長大後又先後留學日本與歐美多國,通曉二十多種語言,學貫中西。不過,頗具意味的是,他一生中竟沒拿過一張文憑。曾有人就此事詢問陳寅恪,而他回答說,考博士並不難,但在兩三年內,被一個具體專題束縛住,就沒時間學別的知識了。

幸好當時的中國相對開放,也尊重真正的知識分子,沒有文憑的陳寅恪並沒有明珠暗投。1925年,清華要辦中國最好的國學研究院,第一件事,就是要請一流的學者來當導師。負責國學院籌備工作的吳宓,很快就請來了王國維、梁啓超和趙元任三位知名的導師,並向清華大學校長曹雲祥推薦了他在哈佛大學的同學——陳寅恪。

曹雲祥從未聽說過陳寅恪這個名字,遂去問梁啓超說,「這是哪一國博士?」

梁啟超說,「他不是博士。」曹又問,「他有什麼著作?」得到回答,「也沒有著作。」

曹雲祥說,「既不是博士,又沒有著作,這就難了!」梁啟超一聽,竟急了,說道:「我梁某算是著作等身了,但總共還不如陳先生寥寥數百字有價值呢!」

最終,陳寅恪被破格聘為清華國學研究院的導師,而他的第一堂課,也讓學生們印象深刻。他給學生們送上一副對聯,「南海聖人再傳弟子,大清皇帝同學少年」。

這是什麼意思呢?學生們交頭接耳,做出不同解讀。大家靜下來之後,陳寅恪揭開了謎底。原來,「南海聖人」指的是康有為,作為他的弟子梁啟超的學生,自然就成了「南海聖人」的再傳弟子。而王國維曾當過末代皇帝溥儀的老師,王國維的學生也就成了大清皇帝的同學了。

陳寅恪講歷史,不僅脈絡清晰,還善於挖掘細節,再加上他個人獨到的見解,總讓人耳目一新。前來聽課的除了清華的學生,還有專程趕來的北大等院校的學生,就連朱自清、馮友蘭、吳宓那樣的名教授也都慕名而來。久而久之,陳寅恪的學問就在學界出了名,被譽為「教授中的教授」。

提到陳寅恪,大陸學者吳洪森還有自己的觀點。他在《平生所學唯余骨》一文中說,人們大都只注意陳寅恪學問的淵博和天才記憶,這些都是常人難以企及的,而忽略了他身上讀書人人人可以學的東西,那就是風骨,也就是陳寅恪提出的「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日軍占領香港,時任香港大學客座教授兼中文系主任的陳寅恪立即辭職閒居。日本當局出日金40萬元委任他創辦東方文學院,他斷然拒絕。

第二年春,有人奉日方之命,專程請他到已被日軍侵占的上海授課。他又一次拒絕,隨即出走香港,先後任教於廣西大學、中山大學、燕京大學,直至抗戰勝利。國民黨敗退台灣後,陳寅恪沒有登上蔣介石「搶救學人」的專機,而是留在大陸繼續做學術研究。面對中共政權,他依然努力挺直脊梁。

1953年,毛澤東設立歷史研究委員會,增設三個研究所,提議郭沫若任遠古史研究所所長、陳寅恪任中古史研究所所長、范文瀾任近代史研究所所長。委任狀下達後,郭沫若和范文瀾馬上赴任,唯有陳寅恪不為所動,繼續在廣東中山大學教書。當時,經常有北京的說客來請,包括他的得意門生、北大歷史學系副教授汪籛。

1953年11月,汪籛懷揣著中科院院長郭沫若、副院長李四光的兩封親筆邀請信來到陳寅恪家,以為勢在必得。不料,陳寅恪卻答覆說,「做學問,不應有『在某某主義或某某思想的指導下』這種定語,凡有這種定語的都不是真學問。」又說,「特別是研究史學的人,最主要的是要有自由的意志和獨立的精神……」

他對赴任提出兩個條件:一,允許中古史研究所不信奉馬列主義,不學習政治。二,請毛澤東或劉少奇給出一張允許證明書,作為擋箭牌。當時,有學生勸說陳寅恪不要這樣做,他卻說,「我對共產黨不必說假話。我只想為學術領域留一塊淨土。」最後,去北京赴任的事不了了之。

幾年後,中共掀起了摧殘知識分子的「反右運動」,陳寅恪雖然受到批判,但時任中南第一書記陶鑄非常欣賞他的才華,在陶鑄的關照下,陳寅恪度過了一段還算平靜的生活。

1966年5月16日,文革爆發,陶鑄被打倒了。已經76歲的陳寅恪同樣面臨劫難,最終被迫害致死。

根據《陳寅恪與傅斯年》一書記載,同一年,中山大學的造反派們就把矛頭對準了陳寅恪這一位雙目失明的老人,對他扣上了「走資派」、「資產階級反動學術權威」,甚至是「牛鬼蛇神」、「封建餘孽」、「死不改悔的走資派」等大帽子。

陳寅恪的助手隨後被趕走,護士被撤除,工資停發,存款凍結。校園內,陳家居住了十六年的東南區一號二樓被大字報覆蓋,遠遠望去就像一口巨大的白色棺材。更為恐怖的是,大字報逐漸由樓外糊到了室內,門臉、衣櫃、床頭,甚至是陳寅恪的衣服上。面對此情此景,陳寅恪夫人唐篔哀嘆說,「人還沒死,已先開弔了。」

瘋狂的造反派們還對陳寅恪抄家,查封書籍,搶走手稿,由於當時的中山大學還流傳說「陳寅恪有驚人記憶力」。造反派抓住這一點,竟將陳寅恪拖下病床,強迫他背誦毛語錄,若不肯背或有一句背錯,就對他辱罵毒打。

造反派還想出毒計,把幾只大字號高音喇叭吊在陳寅恪的窗前屋後,說是讓他聽取革命群眾的怒吼之聲。見到患有嚴重失眠症和心臟病的陳寅恪受不了這些嚎叫,難受得在床上抱頭打滾,造反派們更興奮了,乾脆把高音喇叭綁在陳寅恪的床頭上。不一會兒,陳家兩位老人就雙雙心臟病復發,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1969年正月,陳家被迫搬進四面透風的平房。陳寅恪當時變得只能進一點湯水類的「流食」,其兩位女兒則被發配到「五七幹校」勞動,只有革命委員會和「工宣隊」等權力機構偶爾會派人上門察看。少數親友偷偷登門探望時,見到陳寅恪躺在床上說不出話,但眼角不斷流出淚水來。

1969年10月7日清晨5點30分,陳寅恪走完了他79年的人生歷程,在心力衰竭、腸梗阻和腸麻痺的病痛中含冤去世。一個多月後的11月21日,唐篔也撒手人寰,追隨丈夫而去。

在文革那樣造反與暴動均有理的恐怖年代,一位卓越的知識分子就這樣逝去,其實很常見。

三百年難得一見的國學大師陳寅恪就此遠去,此實屬中國文壇之大不幸也,他終止了無盡的苦難,而現在人們真正認清中共歷年造下的深重罪孽則已正式展開。

(轉自看中國/責任編輯:李曉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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