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铁链女”?

整理:袁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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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铁链女”事件被曝光后,许多有识之士都指出,“铁链女”远不止一人,这起事件只是当地和更广范围妇女拐卖黑幕的冰山一角。为此,许多网友都在追问: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铁链女”?

网友巴九灵在微信公众号发布的“2010年人口普查,徐州‘小花梅’查无此人”一文,通过查阅和分析《江苏省徐州市2010年人口普查资料》,为我们揭开这个谜团提供了极富价值的线索。

文章在开始处先说明了三点:

1. 目前最新的资料就是2010年“六普”资料,2020年“七普”完整资料还没出版。

2. “六普”标准时点为2010年11月1日零时,如无特别说明,文中描述的都是那一时点的丰县或徐州。

3. 普查数据会按照城市、镇、乡村进行汇总,所以同一指标会有四张表:整体、城市、镇、乡村。由此,我们可以分别看到徐州市区、镇上、乡村的不同情况——这一点颇为重要。

接下来文章写道,人口普查不会记录每一个人在哪里出生长大,它探查人口迁移的方式,是统计“流动人口”,即常住在一地而户口在另一地的那部分人。

“六普”资料显示,2010年,共有123,364人常住徐州但户籍在江苏省外(“跨省流动人口”),其中61,878名男性,61486名女性——男女数量基本平衡。

这很不正常。为什么说很不正常?因为当年,全国共有跨省流动人口8587.6万人,其中男性4835.7万人,女性3751.9万人,男性比女性高出近三成。再看江苏,当年共有省外户籍人口737.9万人,其中男性405.6万人,女性332.4万人,男性也比女性高出两成多。(数据来源:中国2010年人口普查资料1-4表)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跨省流动多为外出务工,向来以男性居多。

而在徐州的市区和镇上(务工主要地点),省外户籍人口也是男多女少。问题出在乡村。

例如丰县,共有7774名省外户籍人口,其中男性3372人,女性4402人,男女比例43∶57。

丰县可以分为镇和乡村,镇上有2862名省外户籍男性,2032名女性;乡村有510名省外户籍男性,2370名女性,男女比例18∶82。

丰县乡村的情况,在徐州各县、县级市中并不特殊。徐州乡村的情况,在苏北各县、县级市乃至城区中也不特殊,而且更有甚者。例如宿迁市沭阳县的乡村,有省外户籍男性293人,女性3527人,相差11倍。(数据来源:江苏省2010年人口普查资料1-4c表)

通过图表,我们可以更直观地感受到压倒性的比例:

但是,如果你就此以为这是全国的普遍情况——城镇里的跨省流动人口男多女少,而乡村女多男少——那就猜错了。江苏乃至全国的乡村并非如此。

全江苏的乡村地区,有省外户籍男性108.9万人,女性94.5万人,硬是把苏北的比例扳了回来。

全国所有的乡村地区,居住着户口不在本省(区市)的男性818.8万人,女性609.9万人,男女比例57∶43。(数据来源:中国2010年人口普查资料1-4c表)

那为什么徐州乃至苏北的乡村,省外户籍女性如此之多?是当地有什么格外适合女性劳动者的乡镇企业,还是有大量的婚姻迁移?不必猜测,人口普查统计了迁移原因。

丰县乡村的2370名省外户籍女性中,2013人(85%)的迁移原因是“婚姻嫁娶”。其余“务工经商”“工作调动”“学习培训”“投靠亲友”等各种原因加在一起只占15%。

类似的比例出现在徐州各县、县级市,以及苏北另外几座城市的乡村地区,但是与其他江苏城市截然不同。

江苏民间有“苏北五虎”“苏中三杰”“苏南四少”的说法,在这张图表上体现得格外清楚。

背后原因也很容易理解,苏北的乡村涌入了大量婚姻迁移的女性,她们拉高了上一张图表里的女性比例,也拉高了这一张图表里“婚姻嫁娶”的比例。

至于她们的婚姻迁移是出于自愿还是人口拐卖,人口普查本身并没有涉及这个问题。

一般来说,婚姻嫁娶是长期的,往往对应着“常住且已落户”的情况。“常住却未落户”对应的才是短期原因,工作或学习——从全江苏(包括城市、镇和乡村)来看,75%的省外户籍女性都是因“务工经商”而来。

苏北为何颠倒?为何那么多女性因婚姻来到苏北,户口却没有随之迁移?这其中又有多少人是像“铁链女”这样被拐卖来的?

文章说,还有另外四张长表(整体、城市、镇、乡村各一张),跨越几十页,将省外户籍人口按照户口登记地进行区分,告诉了我们,人从何处来。篇幅所限,我们只看徐州乡村的数据。

徐州位于江苏、山东、安徽三省交界,与河南也只隔着一个砀山县,来自邻省的人多,尚属自然。至于来自云贵川的人这么多,而且男女比例在1∶7—1∶9之间,实际反映出了另一条更重要的婚姻嫁娶流向。

看完来处,再看去处。

当时常住徐州的云南户籍人口只有1946人,其中1576名是女性,这些女性中,166人住在城市,309人住在镇上,1101人(70%)住在乡村。

这一点,与贵州、四川来的女性情况一致,而与安徽、山东、河南来人很不相同。

从上图不难看出,从安徽、山东、河南这三个临近省份来的女性虽多,但她们大多数去向城镇地区,而云贵川来人,却扎堆(50%—70%)去往徐州乡村。

苏北其他城市情况相似,不再逐一列举。

我们不知道这数以千计(整个苏北则是数以万计)女性是否自主决定了自己的婚姻,如果是的话,不嫁在苏南更发达的城市而嫁在苏北,不嫁在苏北城镇而嫁在苏北乡村,这实在不合常理和逻辑!恰恰是这种不合常理和逻辑意味着她们中可能有很多人的婚姻并非自愿,甚至她们的迁移、生育都并非自愿,换句话说,她们中很多人可能都是“铁链女”。

如此推断并非笔者的异想天开,学者陈业强在《怒江傈僳族妇女跨省婚姻迁移研究》一书中就曾提及,他从福贡县公安局了解到,该县从1988年到2009年共有4005名妇女外流,被拐卖外流的妇女有1750人。超过四成的妇女外流是“被拐卖”,还没有包含书中提到了另一种“被(外地人凭借一份彩礼)讨走”的情况,这两种情况之外,才是凤毛麟角的“自由恋爱”。

更有甚者,据大陆出版的《古老的罪恶——全国妇女大拐卖纪实》引述的官方数据,从1986年到1989年,就有近5万女子被拐卖到徐州,年龄最小的仅13岁,而这还只是官方数据统计,没有统计在官方数据之外的被拐卖妇女还有多少人呢?估计是一个全国到现在都搞不清的可怕的天文数字!

我想,“铁链女”事件中共之所以不敢彻查真相,正是因为像她一样被拐卖的悲惨女性在全中国很可能有成千上万,真要彻查,中共这个“人民政府”的脸面往哪搁?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陈述。

(作者提供/责任编辑:刘明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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