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斌:他們到底怕什麼?

臨近五月,蘇州郊區木瀆鎮靈岩山安息公墓內樹木蔥郁,去年落下的黃葉灑滿小路,著名的林昭墓就坐落在此。

4月29日是林昭的忌日,每年這個時候,都有很多民眾來此祭奠這位毛時代反抗極權暴政的先驅。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當局近年來竟在林昭墓周圍圈起了鐵絲網,並在墓地後方加裝攝像頭,對來祭拜的人進行監控。

今年4月29日是林昭遇難25周年紀念日。早在這之前幾天,「林昭」便成了中國各大網站微博的「敏感詞」,數百名民間人士因為要舉行紀念林昭的活動而遭國保約談,包括北京維權人士胡佳在內的大批維權人士被軟禁在家中,江西維權人士劉萍及湖南邵陽維權人士朱承志再次「被失蹤 」。及至29日當天,官方更是如臨大敵。據美國之音報導,蘇州當局出動了大量警力,包括百餘名名佩戴「特勤」臂章身穿制服的員警,將祭掃林昭墓的人士強行抓走。據被抓的民眾在微博上透露,不少維權人士遭到毆打,所有人都被強行押上車,被關押在蘇州胥口派出所。被拘捕的民眾稱,雖然每年祭掃林昭墓都受到監控和阻撓,但是今年這樣大規模的抓捕,還是第一次。有年輕網友不解:「林昭不過一文弱女子,當局為何不但將其判刑槍殺,還阻擾人們前往墓地祭奠她,他們到底怕什麼?」

這一問問得好!

要叫我說,林昭生前,他們害怕的是她的思想,是她那種決不向極權暴政低頭的良知和反抗精神。

年輕時,林昭也曾是共產主義的虔誠信徒,但一旦覺醒,她銳利的思想便迅速「看穿了那偽善畫皮下猙獰的羅刹鬼臉」。從此,她「斷然不能容許自己墮落到甘為暴政奴才的地步」,不斷地向極權制度開火。她痛斥毒蛇般的極權專政不但「斷送著民族的正氣」,而且「增長著人類的不安」,更是「玷污了祖國的名字、加劇著時代的動盪」。她疾呼「我們的青春、愛情、友誼、學業、事業、抱負、理想、幸福、自由,我們之生活的一切,這人的一切,幾乎被摧殘殆盡地葬送在這污穢、罪惡的極權制度的恐怖統治之下。」在那個萬馬齊喑的年代,她的聲音猶如石破天驚,遠遠超出了時代。更為可貴的是,面對極權暴政的高壓,她從未低下過高昂的頭,即使被壓成齏粉也決不畏縮。「自由無價,生命有涯,寧為玉碎,以殉中華。」她用自己的血和生命,實現了這一誓言。

那麼林昭死後,他們又怕什麼呢?

他們怕大家效法林昭,把她的精神發揚光大;怕一個林昭倒下後,站起來千千萬萬個林昭。著名維權人士胡佳的話道出了眾人的心聲。他說,幾十年來,很多人在尋找林昭的靈魂,去觸摸她人性中最柔韌的力量,去尋找到現今都還是彌足珍貴的勇氣,她是一道照進現實社會的光:「今天看林昭,在以前那個時代,當你一個人面對所有黑暗,除了她自己點點螢光之外,四周沒有任何光亮,她沒有垮掉,沒有向暴政低頭。林昭站在那裏的話,你會覺得所面對的張牙舞爪的國家機器都微不足道。你只要是做一個真實的人、獨立思考的人,哪怕你很普通,都會讓暴政如此膽寒,一直到今天,45年後的今天,林昭那時候做出的事情,這個柔弱女性的短暫生命帶給這個時代的力量在今天,依然如此澎湃。」正是為林昭的人格所吸引,許多民眾明知當局對紀念林昭活動非常「敏感」,依然不畏風險前往有重兵把守的墓地紀念她。這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反抗!

說到底,他們怕的是林昭所擁有和喚醒的思想、良知和勇氣,怕的是這種思想、良知和勇氣會顛覆他們的統治,讓他們失去手中的權力。林昭的光芒照見了他們的虛弱和恐懼。網友張雪忠說得好:「發動文革的毛澤東死後,當局必須派兵把守他的屍體,嚴防人們去鞭屍;林昭在文革中被迫害致死後,當局必須派兵把守她的墳場,嚴防人們去拜祭。真可謂是:‘暴君的去世是他統治的終結,烈士的去世是她統治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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