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銘:向那些勇於呈現真相的新聞工作者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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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好些日子,當我回想起自己親眼目睹龍和道特首辦外,警察偷運武器進入政總的一霎,有一個畫面是難以忘懷的。

那一個烈日當空的下午,我和男友前往金鐘。然後,我們聽有人叫大家到特首辦外聲援,便趕過去了。當時,特首辦外早已聚集了不少市民和記者,我們只站在安全島上,前面的馬路堆滿了人,從嘈雜的討論聲中,聽到了人們疑問、擔憂和恐懼,我身旁有一把約五級高的鋁摺梯子,上面站著一個掛著港台記者證的長髮女生,手持攝錄機。

人太多,矮小的我仰仰頭,終看見了在最前線談判的市民和警方。

具體的內容忘記了,之記得拿著大聲公說話的是一個女警,說不會攻擊市民,只是希望是民讓他們運送物品。擾讓了好一會兒後,警方把一桶又一桶的武器運入政總。有前線的人呼喝要阻止,但市民還是眼白白讓武器送進去。這是警方第一次用瞞騙的方式對待示威者。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見了,包括記者們。那一刻,我看見身旁的女記者,在那關鍵時刻放下了攝影機。我不想深究當中的原因,畢竟每一行業都有其特定的做法和專業判斷,只希望記者能把真實呈現給更多人知道,這只是一個無能為力的小市民卑微的期盼。

最後,我沒有留意港台的新聞,只知道TVB一如所料,隻字不提警察欺騙市民的事宜,卻大肆報導示威市民如何不人道地阻止警察運送食物。

這就是我們一直相信的真實。

我也很想相信電視所看到的,但當我一次又一次發現它與現實的差落時,難免會心痛和失落。

我固然知道前線抗爭者觀看事實時總有盲點,就是因為只看到片面的事時,能把所有的片段拼湊成一個較為接近事實的畫面。

可是,報紙電視上所描述的城市,彷如令一個世界,它令我徬徨、驚懼,我可以想像只看著電視的我如何憎恨著走在街上的人──一個追求理想卻被當成激進份子的自己。

我會照樣看電視,看著許sir如何為警隊護航而隱去警方對市民的傷害,會聽聽消防人員和救護團隊如何引用數據講述社會癱瘓程度,看看公務員代表如何熱愛工作……無可否認,這也是事實的一部分,但我只希望主流媒體可以對示威者公道一點。我們不期望你會拍下我們的民主牆、自修室、民主講堂……自少,在我們與警察對峙之時,你可以把你親眼所見的呈現出來。究竟誰比較粗暴,誰比較克制,你有眼見的。

今天,友人跟我說,傳媒把示威者美化成有思想、爭取公義、勇於抗爭的人,醜化反佔中的人是沒有知識、維穩、沒有思想的人……我笑了,然後很想哭。究竟誰把甚麼人美化或抹黑,怎樣也說不清了。

說「拳打腳踢」是煽動的字眼,好,把真實鏡頭呈現出來吧,觀眾是有眼見的,除非那鏡頭也被隱去。

那些安然坐在辦公室而不相信前線人員的在上者,可曾記起當初成為新聞工作者的熱誠和良心?還是善忘的他們,只沉醉在審查下屬的工作中?真好奇他們面對那些被推撞甚至毆打受傷的下屬,會有何感受,但我們固然不是他們心裡面的蟲,也不會知道他們真正想的是甚麼了。

我只知道,前線的記者們正緊守崗位去發掘真相,或許,越接近真相就會越危險,他們越危險,但他們無畏無懼,比部分市民走得更前,只為真相,縱然真相未必公誅於世,縱然會受傷流血,他們都希望用眼睛見證著城市所發生的一切。

然而,還是一個又一個流淚流血的夜晚。學生被打,市民被打,連記者也被打。電視報紙的記者被推撞,或會換來幾秒鐘的報導或幾個字的報章篇幅,網媒記者被打,叫天不應叫地不聞,只能自己為自己發聲,還可能要背負著捏造新聞的罵名,為的是甚麼?

看見那一個個被打傷的記者,只有不安和心痛。旁邊的描述努力把當時的情況重組出來,只能靠自己,他們的冷靜和堅強,只能在文字和圖片以外意會和想像。

一個個頭破血流的傷者,最真實的訪問,恐怕是某些電視台不會出現的煽情畫面,可是某些記者們拼死拚活而得到的真實。

衷心向那些勇於呈現真相的新聞工作者致敬。

文章來源:作者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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