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虹飛:關於六四的一點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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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六四的紀念日又到了,二十七年的時光就這樣的來來去去,如果是在89年出生的小孩子,如今也都已經長成27歲的大人了,可是六四依然沒有結案,死者依然沒有得到昭雪,家屬依然沒有得到慰籍。

過去這許多年,每一年到這個時候都會想起那時,會和家人重複著那些日子發生的事,好像總怕忘記,又好像從來沒有忘記過。

六四前一天,我記得那天是周六,我們不上學。我們城市裡的大學生為了聲援北京大學生的靜坐抗議活動,也在我們這裡舉行全市大遊行,雖然家裡只有一個傻瓜相機,我也立刻決定要出去拍這個歷史時期的照片,我已經意識到這個時刻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

那一天好熱,這個遊行貫穿整個城市,我在他們遊行的半道等著,因為太遠了。遠遠看著他們的隊伍走過來的時候,聽到的是周圍人們的歡呼聲,道路的兩邊有免費的飲水站,誰渴了都可以喝這些免費的茶水。

學生們的頭上綁著白布條,上面寫著聲援北京。他們的聲音是沙啞的,眼神是堅定的,雖然看的出來他們很疲憊,但依然能感受到他們的熱情和期盼,那就是聲援北京同學的反腐靜坐。

我的腳走出了泡,照了兩卷柯達膠捲,準備第二天去沖洗出來,沒想到第二天就傳出軍人血洗了天安門廣場,所以膠捲就這樣在家裡放著一年又一年,一直沒有沖洗,直到過期,直到遺失,好可惜。

記得當天晚上回到家,聽父親還說,這幾天有大學生抱著捐款箱,在大太陽底下,跪在工人上班的工廠門口,請求工人們罷工來聲援這場學生運動,能夠逼迫中共高層聽到民意,清理腐敗、官倒,還百姓公道。

父親說,看著孩子們跪在太陽底下,工廠關著門,工人們不敢罷工,因為怕失去工作,他們就翻牆進去接著上班,直到學生們失望的離開。直到現在父親還經常說,早知道現在的社會是這樣,早知道大學生們做的是對的,那時候真的應該聲援學生罷工,如果工人不罷工,他們高層是不會害怕的。

因為在六月四凌晨他們軍人血洗天安門廣場,消息也在第一時間傳到了我所在的城市,照片肯定是不敢去沖洗了。也沒有了遊行,我就來到一所大學門前,大學校門兩邊貼著學生寫的大字報,上面貼有從鄧小平寫的書中摘抄的話,但是意思卻是正好相反的,左右兩邊互相貼著對比著,想著這些大學生們好聰明,都是在哪兒找的。

大家都在互相傳遞著知道的消息,什麼北京聽說有學生死了,什麼軍人被灌了迷幻藥,開槍打學生自己都不知道,還有說當時深夜有孩子們在帳蓬里睡著了,沒有醒來撤離就被坦克壓成相片了等等說什麼的都有,空氣中迷漫著血腥味。

偶爾有從北京返回的學生被我們這些看報的夾道歡迎著跑進校園,他們伸著胳膊比划著「V」字,沒有笑容,但什麼也沒有說,大家依然在互相猜著、傳遞著消息,直到晚上回家看到新聞聯播才正式知道了消息。記得當天的新聞聯播出現大概十秒鐘黑白的圖像,有不少人在沖洗天安門廣場的地面,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在沖洗血跡,父親說這很罕見。

再過了一周左右的時間,就陸陸續續地傳來了一些消息,我們城市幾所大學裡都有大學生失蹤,都不知道他們在哪裡,他們再也沒有回來過。

27年過去了,中共高層換了一茬又一茬,但是「六四」血案還是官方不能言論的禁區,儘管越來越多的六四圖片、視頻浮出水面。其實民眾都知道六四真相一定會大白於天下,只是中共為了權力還在一味地掩蓋六四的血跡。

還原一點自己的記憶,謹此來紀念一下這個被中共的槍和坦克血洗的日子,告慰一下亡靈,人們從來都沒有忘記這一天。

──轉自《大紀元》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觀點和陳述。

責任編輯:劉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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