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磊:信託打破剛兌 又一輪暴雷潮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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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託公司要真正開始打破剛兌了。12月24日,已經暴雷兩年的安信信託(600816.SH)宣布,根據監管部門打破剛兌的政策,將客戶信託財產分為1000萬元以上、600~1000萬元、300~600萬元、300萬元以下4種類型,過去5年累計兌付超過150萬元的要扣減一部分兌付金額。據媒體報導,扣減比例最低至五折,有投資者在網上證實了這一消息,並直呼「信託何以立信?法律何以立威?」

對於安信信託的投資者而言,不少人可能會損失上百萬。不過,五折或許還不是最差的結局,此前兩三萬億的P2P暴雷,償付率只有15%左右,很多人血本無歸。如今不僅是信託,隨著中共當局整頓地方金交所,財富公司發行的大量「定融」產品也岌岌可危,甚至有業內人士稱,地方城投都可能打破剛兌。在經濟下行、金融泡沫破滅的大趨勢下,又一輪暴雷潮已然到來。

「剛兌預期」被打破

據統計,2018年、2019年兩年,每年都有上百隻信託產品違約,中江信託、四川信託、安信信託等先後暴雷。四川信託的窟窿逾200億元,市場預計最終償付率約50%。安信信託於2019年暴雷,它管理的2000億元信託資產中近800億無法償還,涉嫌違規自融,資金被大股東上海國之傑占用,用於在三四線城市進行房地產投資以及股權投資等。

2021年7月,安信信託公布了重組方案,擬向上海電氣集團等多家上海國企與信託業保障基金聯合成立的上海砥安公司定向增發90億元,以增加資本金。也就是說,安信信託得到了當地上海市政府以及信託業保障基金的注資。同時,中國銀行等債權人同意債轉股。但仍有數百億的資金難以償還,投資人遭受損失已不可避免。

信託投資的門檻是100萬,遠高於一般的理財產品,通常有實力的個人投資者才會買信託。信託和財富管理、P2P一樣是一種委託理財行為,如果信託公司投資失敗,投資者需要自己承擔損失。但在實際操作中,信託公司為了招攬客戶,也會承諾保底,一般回報率在8-10%。

2018年4月,銀監會出台資管新規(《關於規範金融機構資產管理業務的指導意見》),要求銀行的資產管理打破剛性兌付,不能承諾回報,從保底收益轉向淨值型,對所投資的金融資產用市值計算。從此,打破剛兌,讓投資者自擔風險成為政策導向。

但是,打破剛兌必然會引發投資者不滿,在實際操作中一直難以實現。投資者的不滿也是有依據的,比如安信信託既是受銀監會監管的持牌金融機構,同時也是受證監會監管的上市公司,為什麼監管部門能允許大股東持續掏空公司?監管部門為什麼到出問題了才來管?那些P2P也是經過地方金融辦備案的,為什麼能允許他們欺騙客戶?

一位信託業內人士稱:「投資者應該清醒地認識到,政府是不會兜底的,信託剛兌的預期已經被打破,不要再抱有幻想。」

今年8月16日,招商銀行稱其代銷的大業信託5億元信託產品違約,督促大業信託解決問題,而大業信託回應公司已盡到受託人的責任,後續如有進展將會第一時間進行披露。8月24日,大業信託的大股東東方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披露了2021年半年報,淨利潤49億元,同比增長37%。雖然銀監會在2014年曾發布文件要求信託公司股東應承諾或在公司章程中規定,信託公司出現流動性風險時,股東應協助解決。5億元對於大業、東方資產以及招商銀行各方來講都不是難題,但是大家都不想承擔。這也開了央企下屬信託公司違約的先例,對市場震動很大。

如今,信託業最大的雷就是房地產信託。至今,中國有2萬億的房地產信託餘額,已經暴雷的恆大等十餘家地產公司已經發生實質性違約,不僅美元債到期不能兌付,境內的銀行貸款、信託融資也同樣不能到期償還。僅僅恆大不能償還的信託產品就有數百億。前不久,中航信託、國通信託、五礦信託等房地產業務占比較高的10家信託公司已被銀監會約談。

一位信託業內人士稱,過去靠著房地產和城投,信託公司沒出問題。在房地產上升期,房地產公司可以承受高利率(信託利率15-18%,遠遠超過銀行貸款利率),城投公司靠著政府隱性債務、借新還舊也奇蹟般活了下來,但現在房地產公司和城投公司都靠不住了,信託還能剛兌嗎?

整頓金交所 財富管理窟窿巨大

12月18日星期六,「中植系」創始人解植錕突然心梗身亡,引發資本市場高度關注。因為大家都知道中植是一個大雷,除了中融信託外,旗下4大財富管理公司管理資產規模上萬億,浮虧逾千億,主要靠著借新還舊維持。要不是監管部門一直默許它繼續發行產品,早就暴雷了。

第二天,就有不少投資人找到財富公司的銷售經理要求提前贖回,但協議中沒有這條約定。投資者找到產品備案的資產登記交易中心要求掛牌轉讓,才發現這些登記公司都是個人持股的小公司,地處廣西、遼寧、貴州等偏遠地帶,甚至連人都找不到。

這類登記機構正是現在中國證監會要打擊的對象。12月17日,證監會宣布清理整頓金融資產交易所(下稱金交所),嚴禁為房地產和城投融資,不得向個人融資,也不能異地發行產品,各地要壓縮非標(非標準化股權投資)規模,更不能再新設交易所。

成立財富管理公司不需要金融牌照,產品在金交所備案,找個第三方承銷商掛名即可發行,實際上都是自己的財富管理公司在賣。中植系的銷售團隊人數眾多,銷售能力極強,產品承諾回報往往超過11%。

解植錕是黑龍江人,1995年創辦中植,做過木材等各種生意,後通過收購哈爾濱信託進入金融領域,並將其更名為中融信託,靠著做房地產信託迅速崛起,當時房地產信託能占到其業務的一半,在同業中頗為突出。2015年解植錕不知什麼原因躲避到香港,但隨著股災發生以及中植系在一、二級市場投資屢屢失敗,比如踩雷康得新、中弘股份等問題公司,造成上千億浮虧。之後只得大量發行「定融」產品,這些產品貌似有具體投向,但大多流向中植的資金池,沒有對應的底層資產,主要用於借新還舊,維持資金鍊不斷。

2020年大量的這類「定融」產品轉至地方金交所備案,金交所除了蓋章其他什麼都不管。2017年,中國證監會就開始對金交所進行整頓,70多家金交所關閉了30多家,現在每個省份大多只剩一家,但被關閉的金交所改頭換面,以「資產交易登記公司/登記中心」繼續運作,收取備案費用。

金交所的監管責任原本在地方政府。中共當局將金交所以及典當行、小貸公司、商業保理公司等管理權下放到地方政府,認為這些屬於小型機構,並不持有金融牌照。但事實證明,越是這些不受監管的小公司問題越多,而且涉及的資金量會非常大,動輒數百億的P2P就是明證。

比如,在遼寧省鞍山市海城市馬風鎮的村子裡就註冊著一家遼寧錦戰登記備案服務有限公司,它經海城市金融辦批准設立,目前備案登記的恆大財富產品就有30多億。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在上海,但卻在遼寧的偏遠村莊註冊公司,就是為了逃避監管,而當地為了收取備案費也願意配合。可以說,如果不是地方政府默許,可以說,P2P、金交所也不會如此猖獗。

2019年中,證監會曾統計全國金交所備案的產品有8500多億,涉及約120萬投資者,現在資金規模或許已經上萬億。關閉交易所容易,但是停止發行違規產品,很多財富管理公司的資金鍊就會斷裂,引發一大波暴雷潮。

從P2P到財富公司

2021年9月初,恆大員工自己揭開了恆大財富的內幕,到期不能兌付的就達400億元,加上尚未到期的規模會更大。恆大用業績考核方式強行要求員工自己購買理財產品,還要向供應商強行推銷理財產品。這些資金主要是自融,大多作為資本金流入了恆大的地產項目公司。也就是說,恆大的一些項目公司資本金本身就是借來的,並非自有資金,所以恆大的真實負債率相當高。

恆大財富就是從P2P演變而來的。恆大財富的前身是恆大金服,就是開展P2P業務,P2P行業被要求整改後,恆大將產品下架,2019年將恆大金服更名為恆大財富,名義上從事管理諮詢和社區金融業務,實際上還是自融,唯一不同的是設置了10萬的資金門檻。

11月4日,佳兆業上演了和恆大同樣的一幕,在海外美元債還沒到期的情況下財富管理先暴雷了。11月3日,佳兆業3億多理財資金到期未能兌付,4日,數百名投資人湧向佳兆業在深圳的總部大樓,與佳兆業總裁談判,結果爆出佳兆業總共有127億理財資金。

佳兆業通過與其沒有任何股權關係的公司深圳錦恆財富管理有限公司來發行理財產品,這家公司2016年成立,股東是三個自然人,持股30%的萬兵曾是佳兆業集團的執行副總裁。佳兆業承認,這些理財資金全部流向佳兆業地產,也就是「自融」——這是監管部門禁止的,但很多公司都這麼幹,從破產重整的海航(P2P有300億)到恆大,再到已經出現資金鍊風險的寶能,這些大公司幾乎都有財富管理,個人理財資金成為募資渠道,本質上和P2P沒有區別。

在P2P瘋狂發展的年代,很多地產公司都有P2P融資。2012年P2P開始在中國野蠻生長,其成立只需在地方金融辦備案。因為按照2014年8月中共頒布的《國務院關於界定中央和地方金融監管職責和風險處置責任的意見》,地方政府承擔不吸收公眾存款、限定業務範圍、風險外溢性較小的金融活動的監管職能。

但是,P2P很快演變為大規模的非法吸存,而地方政府疏於監管。2015年上半年股市火熱的時候,深圳P2P為炒股配資的槓桿率可以達到1:9。2015年P2P公司達到5000家,融資規模兩三萬億。

2015年12月8日e 租寶被關閉後,發現其融資餘額逾700億,涉及84萬投資人,由此拉開了對P2P的整治,直到2020年末才全部清理,但債務償還比例很低。

如果沒有保護傘,P2P怎麼可能做這麼大?一位深諳中國國情的人士稱:「這裡面很可能有公安保護,公安和這些非法集資的騙子是串通在一起的,就像最近打擊澳門賭博大王周焯華,他們敢放10倍槓桿讓內地人去賭博,收不回賭債怎麼辦?都有公安幫著他們在內地催債,如果不是在內地有很深的根基不敢做這麼大。老百姓要是向公安去舉報非法集資,公安還覺得是生意上門了呢,正好可以和這些騙子去談談條件,向他們要保護費,這也是中國經濟中最隱祕、最黑暗的地方。」

暴雷潮發生在投資者身上是慘重的損失,如果發生在地方城投平台身上,就是地方政府信用崩塌,將會影響整個城投債的發行。業內人士稱,或許很快就會看到城投剛兌也被打破,因為這個雪球不能越滾越大,總得有捅破的一天。

作為機構或個人投資者,應該明白中共當局已經鼓勵打破剛兌,不應該再對政府救助抱有什麼幻想,中共向來是出爾反爾,既不會承擔監管責任,也不會去保護老百姓的利益。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觀點和陳述。

(轉自希望之聲/責任編輯:劉明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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